毕竟……此物太邪,还能挑起谢芙的杀心,摧毁她的理智。

但是妹妹对?于谢芙来说弥足珍贵,谢道玄不能触碰她的底线,否则谢芙定?会暴走?。

姐妹两?人对?峙着、较真着,气氛愈发?凝重?,剑拔弩张。

叶薇怕谢芙吃亏,认真地道:“我认为,谢老师不该责怪阿芙。”

谢道玄冷寂的目光,挪到叶薇身上,似是等?她后话。

“阿芙既有杀谢北门的本事,又为何要在福豆捏爆之后才使?藏着谢北门的福豆,先?杀了?他,再捏爆,这样才不会破坏规则,也?挨不了?老师们的骂,不是吗?”

谢道玄迟疑地点头:“确实……那么,阿芙怎么了??”

她终于展现出一点作为家姐的柔情,她关心谢芙,想知道谢芙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不知为何,谢芙的鼻腔忽然又酸又涩。

她从来没指望长姐会耐心和她讲话。

谢道玄一贯这样,高高在上,不好亲近。

每一次,她看到谢芙的时候,总是在她犯错之后。

譬如谢芙在家中族学,把同来听课的孩子打个半死。谢道玄看到了?,只会呵斥她不懂得体?恤旁支孩子们登门上学的不易,依仗自己是本家小姐就?仗势欺人。可她不知道,明明是这些?孩子不喜她沉默寡言,以为她目露鄙夷,因此合伙对?她的妹妹尸人的蜡油里下药,想毁去妹妹一层面?皮。

又譬如江湖那些?被谢家猎杀的蛊毒异人心生恨意,故意扮作谢芙日常起居的裁缝与匠人,他们知道妹妹是谢芙的武器,故而?想先?摧毁尸人,再伤她。

可谢道玄入内寻谢芙的时候,只看到她把所有害命的人杀得片甲不留。

没有证据留下,故而?谢道玄并不明白,那些?人是刺客,以为他们只是制了?一件妹妹不喜欢的衣裳,抑或是首饰,这才被谢芙残忍杀害。

谢芙是天赋极高的孩子,可她也?拥有了?常人不能理解的邪心。谢道玄怕她作恶,把谢芙看管得严格。

渐渐的,谢芙变得乖戾、娇气、喜怒分明。她善待她喜欢的人与事,也?毁坏她厌恶的世事。

谢芙爱护妹妹,她伤人没有错,可是长姐不喜欢。

谢芙也?不喜欢针对?妹妹的长姐,因此她对?于长辈,习惯了?沉默不语。

误会也?好,厌恶也?罢。在谢家,只看实力,她斗不过阿姐,她对?这个少家主俯首称臣。

谢芙从小到大便知道,只要阿姐不喜欢,便什么都是错的。

所以谢芙不再争辩,也?不再质问,她懒得说那么多,拳头就?足够避免自己不受到伤害。

可是今天,叶薇在这里。她永远细声细气,说话条理清晰。她当谢芙的嘴,剖开谢芙的心。她把谢芙所有不忿、不喜、不悦,变成动听的交际话,说给谢道玄听。

而?阿姐,听进去了?,她开始关心谢芙了?。

谢芙低头,眼泪摇摇欲坠。

她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她并不是没有委屈。

谢芙咬牙切齿:“谢北门,想杀我,他……该死。”

谢道玄一震,她上前搜谢北门的身,从他怀里找到了?那一瓶没用完的迷药,这是针对?谢家人体?质专门调配的迷药,谢道玄了?解其中药材。

于是,她把情况说给其余的老师听,官学老师知道了?前因后果,判谢芙与叶薇是正当防卫,比赛可以继续。

叶薇松了?一口气。

这时,叶舟找上她。

二叔身上怨气太重?,叶薇不由后退一步,试探性开口:“叶舟老师?”

叶舟似笑?非笑?:“你谎报军情,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阿娇如今已被我囚入牢笼中,比赛终止之前,休想拿它作妖!”

闻言,叶薇如丧拷妣,哀嚎:“二叔,我可是你亲侄女!”

“法不容情,再叨叨,小心我上报给院长。”

叶舟已经很念旧情了?,他只是私下处理了?,并没有把情况告诉周崇丘,否则叶薇这点使的小聪明,足够她付出惨痛代价。

叶薇明白了?轻重?,缩了?缩脑袋,老实点头:“我知道了?,叶舟老师铁面?无私,学生心里佩服至极。”

“你清楚就?好。”叶舟双指戳了?戳自己的眼睛,又比了?比叶薇。

警告她:我会盯着你这个臭丫头的!

叶舟教训完侄女,不再理她。

一群老师开始交头接耳,商量伤亡学生的处理事项,顺道静候济世医白家人派来增援的医者。

谢道玄望向小妹,她想留谢芙说说话。

此刻,鲁沉山也?听到动静,姗姗来迟,一同凑过去打听消息。

只剩下叶薇了?,她没事做,打算先?回休息点看看其他小伙伴们的情况。

下山的时候,山风拂面?,温暖宜人。

叶薇才清晰感受到,原来春日真的要尽了?,炎热的夏季来了?。

喧嚣的风吹动她乱蓬蓬的乌发?,携来不知名的花香,掠动她轻盈的衣袍。

劲风无孔不入,悄无声息地钻入叶薇的衣袖,将她吹得鼓了?起来。

小姑娘裙摆蹁跹,蹦蹦跳跳,看上去一点都不弱质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