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雪费力地掀开眼皮,可怜兮兮地瞅着娄樾,探出手去拉他,“公?子可否给我找个汤婆子?我捂一捂肚子便好了。”

酷暑夏日用汤婆子?

娄樾醍醐灌顶,二话不说?扶着她坐起,让她依偎他怀里。

他右手探入寝被,寻到她的腹部,运转内力。

“如何?有没有好受一些?”

苏昭雪疼得蜷缩在?他怀里,也顾不上礼义廉耻,贪图他手心的热源,她双手控制不住覆在?他手背上。

半晌,疼痛减退,她有了一丝力气,呜咽着回?道:“嗯,好了一些,昭昭谢公?子救命之?恩。”

娄樾哭笑不得,也罢,的确算得上救命之?恩。

“你睡吧,明日我叫人去给你买汤婆子,今夜先将就一下。”

用他的内力将就?

这可比汤婆子昂贵多?了。

苏昭雪没力气与他辩解,左右也不差这一茬,便厚颜无耻地赖在?他怀里,再次睡着了。

她其实有感觉的,娄樾大抵一夜未睡,她后半夜仿佛置身于春日暖阳里,周身暖融融,化解了疲惫与不安。

翌日。

苏昭雪醒来时,娄樾还未醒,斜对面的青纱帐垂下,隔绝了旁人偷窥的目光。

苏昭雪万不敢惊动他,蹑手蹑脚下了矮塌,本?要悄摸溜出去,眸光不经意扫到矮塌竹席上蹭到的月事血迹,瞬间脸如火烧。

好尴尬,好想毁尸灭迹!

她顾不上先回?后院梳洗换衣,打算卷起竹席带走?,未料太过心急,一不小心勾到了旁边的案几,打翻了茶盏。

苏昭雪吓懵了,又怕又窘迫。

茶盏落地的碎裂声果不其然惊醒了娄樾,他伸手撩起纱帐,问道:“昭昭,你一早上慌里慌张做甚?”

笃定的口吻,不曾怀疑是旁人弄出来的声响。

苏昭雪心跳到嗓子眼,不得已转身面向他,等着娄樾的训斥。

她等了会儿,娄樾却未起身,只露出修长的手背,垂在?床沿。

她忙不迭道歉:“公?子,我正要抱寝被与席子出去晾晒洗刷呢,不小心弄碎了茶盏。”

“惊扰到公?子是昭昭的错,公?子便罚昭昭月银吧。”

娄樾失笑,他罚过她一次月银,她倒是会讨巧,还记上了。

“搁那,回?头叫平儿来弄,无需你动手。”

苏昭雪可不好意思叫平儿收拾,自己蹭脏的,得自己洗。

“昭昭不打扰公?子歇息了,这便出去。”说?完也不等娄樾反应,兀自抱着寝被与竹席跑了出去。

娄樾撩起纱帐,哪还有困意,索性?翻身坐起,扫向对面的矮塌,发现竹席都被卷走?,忽而笑了。

原来如此。

后院

铱驊

平儿早已起来,给苏昭雪屋里端来热水,待会儿伺候她梳洗。

外间急匆匆的脚步声令平儿转身,她见苏姑娘一脸羞涩,手里还抱着寝被与竹席,顿时好奇不已。

“苏姑娘,可要晾晒?交给奴婢吧。”

苏昭雪摇头,示意平儿自行去忙,“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平儿眼尖,瞧见苏昭雪身后溢出来的斑驳血迹,“苏姑娘可是来了月事?”

苏昭雪浑身不自在?,尬笑一声,“嗯,估摸夜里来的,还弄脏了公?子房里的矮塌。”

平儿去角落里端来铜盆,“奴婢先伺候苏姑娘洗漱,你这几日不便碰凉水,竹席还是交给奴婢处理?,奴婢知晓如何洗刷干净。”

苏昭雪见状,心里过意不去,悄悄塞了二两?银子给平儿。

平儿推辞一番,见苏昭雪执意要给,便从?善如流收下。

接下来,她先伺候苏昭雪梳洗换衣,又端来早膳给她,之?后替她晒了被子,洗刷了竹席。

等平儿忙完,苏昭雪唤她进屋,拉着她一起缝补月事带。

“平儿,你去多?弄些碎布料,我分你些草纸与棉花。”

贴身用的东西?,无法与人共用,苏昭雪都是拆了她穿不上的旧衣服剪的。

“奴婢谢过姑娘。”平儿受宠若惊,给苏昭雪行了礼,靠坐到塌沿,先帮苏昭雪缝补。

“府里主子用的草纸与棉花,奴婢用不起,管事嬷嬷教奴婢用草木灰,还不用洗,用完倒掉,要么?搁火坑里烧了。”

苏昭雪也用过草木灰,柳霜此人抠门,小事上特爱斤斤计较,她来葵水那一年,用的也是草木灰。

后来无意间见到苏昭阳用了草纸与棉花,她便也跟着要过一回?,柳霜骂她矫情,她偷偷记在?心里,之?后去了铺子帮忙,私底下攒钱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