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樾心跳骤然漏跳了一下,他被火烫似的逃离,下一瞬又克制不住,缓缓移回?来。

他与她做了交易,本?就是看中?她的好相貌,这会儿多?看几眼又能如何?

理?该他看。

她长相昳丽又不失大气,嫦娥眉更添了几分端庄,瞧着不似江南姑娘,反而更有北边京都贵女的风采。

娄樾上午去提审苏效忠,详细盘问了苏昭雪的身世。

苏效忠说?十年前淮州上游发大水,他在?淮河边捡到的她。

当时小姑娘身上的衣衫被淤泥沾染得分辨不清原来的色泽,身上也没贵重物件,脖子里更是无玉坠那些挂件。

娄樾曾暗中?叫人查过十年前那次洪流,当年妻离子散的案子太多?,着实不好查,也未能查到更为详细的线索。

再者,凭借这姑娘的长相,她父母的相貌定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娄樾过目不忘,他细细回?想朝中?文武百官,很难分辨出何人与她相似。

罢了,总归也不急于一时,她脱离了苏家?,这不还有他能够照应。

晚膳后,平儿一直留在?后院,世子爷身边的小福大人叮嘱她,未经传唤不得去前院乱跑。

眼瞅着快要至亥时,苏姑娘还未回?来,平儿心中?有数,苏姑娘今夜多?半还留宿在?世子爷屋里。

平儿给苏姑娘屋里的烛火捻灭,之?后去了隔壁临时腾出来的屋子歇息。

今夜苏昭雪照旧睡在?了南窗下的矮塌上。

娄樾替她掖紧被角,之?后落座到一旁的藤椅上,就着烛光翻阅未看完的地方志。

娄樾担心她夜里会继续梦魇,兴许还夹杂着其他说?不出来的私心,最终未送她回?后院。

她在?他房里睡过一回?,再多?一回?也无甚要紧。

他辛苦救回?来的人,自然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照应,如此才能安心。

福泉端坐在?屋顶上赏月,须臾,有人从?下方攀爬上来,落座到他身侧,向他递过来一壶酒。

福泉没接,也不想搭理?福路,让福路到一边去,别来打搅他沉思。

福路摘掉塞子,仰头灌酒,酒香清冽,好喝。

也只喝了一口,便收起来放在?腰间。

“不是哥哥说?你,你毛都没长齐,学古人望月沉思个屁!”

福泉被点破,丢了面子,不服气地瞪了一眼福路,“你也未比我年长多?少,拢共半个月而已,搁我跟前装什么?兄长!”

福路嘿嘿一笑,知晓这小子心里不痛快,吃味了。

自小与太子殿下长大的福字辈侍卫不下十来个,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留下来的也就他们俩。

主子为人风光霁月,待他们俩亲如手足,平时差事办得再不好,顶多?笑骂几句,罚一些银子,可从?未私下用过刑。

他们的日子可比京都其他皇子跟班好太多?。

自从?主子来了淮州办差,遇上了苏姑娘,一而再再而三为她破例,眼下苏姑娘更是睡在?了主子的屋里。

福泉原本打从心眼里瞧不起的人,摇身一变成了主子的房里人,心里不别扭才怪。

福路劝解他,“说?你小,你还不承认,你看看我与梅一,我俩就乐见其成,还私下打赌苏姑娘能不能爬到太子妃一位。”

可惜梅一没同意与他打赌,当然此种要面子的事,福路不会说?出来。

太子妃位置?

福泉冷笑,泼他冷水,“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她不过是个孤女,撑死了给她一个贵妾当当。”

福路摇头一笑,不与傻子争长短。

走?着瞧吧,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的主子绝对会把苏姑娘捧上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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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雪夜里腹痛难忍,她侧卧蜷缩,裹紧寝被。

窸窸窣窣的动静惊动了浅眠的娄樾。

娄樾掀被下了床榻,趿拉着木屐走?到南窗下,就着微弱的烛火,瞧见苏昭雪额头汗珠如雨下。

他落座到矮塌上,拿起一旁的帕子替她擦拭额角,以为她做了噩梦,低声劝哄。

“昭昭别怕,我在?。”

苏昭雪将醒未醒,凭借本?能,循声挨靠过去,哼唧道:“公?子,我腹痛,恐是月事要来。”

她月事向来不准,有时一月一次,有时两?月一次。

柳霜曾请过女大夫替她看过,说?是身子骨太过寒凉导致,吃了几次方子,管用是管用,可不吃方子又不管用。

要耗时耗费银子调理?,且不是一日两?日便能见效,柳霜舍不得银子,自然未再请人给她调理?。

苏昭雪平时自己记在?心上,一般不食生冷发物,估摸前几日在?苏家?几番折腾,着了寒凉导致腹痛。

娄樾怔住,他知晓女子每月会来月事,可从?未亲手处理?过,一时半会儿没了主张。

梅一不在?,他该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