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一眼中,她的主子脸色肃杀,一身煞气,身上还沾染着血腥味,哪还有在庆阳侯府故作的清贵风流?

娄樾抬手?捏了捏眉心,“梅一,你怎在此?”

梅一屈膝行礼,如实禀告,“启禀公子,我?接到虎一的飞鸽传书,地牢里的那?人我?曾与之周旋过,我?有法子撬开?他的嘴。”

等了半天?,等来这么?一句。

娄樾心中莫名有些怅然?若失,大抵是?想听到苏昭雪的动静,怕她在苏家遭受冷待与欺负。

“苏昭雪那?边如何??”

梅一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交代?苏昭雪在淮州的处境。

“苏效忠夫妇用莫须有的婚书逼苏姑娘就范,眼下苏姑娘被锁在家里,属下给了苏姑娘一把匕首防身,待审讯完牢里的那?人,即刻启程返回淮州。”

苏家人逼婚。

娄樾眉心紧拧,眸光沉沉。

苏家人的发难,他早已算到,他能想到,苏昭雪必定也会?预料。

她一直按兵不动,或许等的就是?苏家人率先发难,她才?有足够的理由脱离苏家。

他不在也好,她无需束手?束脚。

那?丫头有勇有谋,可关键时候心不够狠,不敢下死手?,放她一人待在苏家,娄樾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心神不宁,预感有事发生。

“嗯,你速去速回,等下苏家找的何?人逼婚?”

第26章 第 26 章 娄樾来救她了

苏宅。

晚膳后, 府里的仆妇特地送来新鲜采摘的月季,向苏昭雪交代是?夫人命人送来的。

“淮州大街新开了一家刷牙铺,夫人说是?用马尾制的, 还配了两?盒牙香筹。”

早不?送晚不?送, 偏偏今晚送, 明显有名堂。

苏昭雪拆了牙香筹,仔细嗅了嗅,皂角、生姜、升麻、地黄、旱莲等药草, 还加了少许的盐巴。

倒是?比娄樾用的还要奢侈,翠竹院众人用的大多?是?皂角与青盐。

又是?泡澡用的月季, 又是?干净的牙刷子, 她仿佛成了案板上待宰的鱼。

今夜必定有诈。

夜深人静,酉时。

苏昭雪听不?见?王李两?家仆妇呵斥夜猫的叫骂声,她嗅到了暴雨来临之前的诡异安静。

这几日?膳食, 她一直小心谨慎,暗中用银针试毒, 身上也藏着解毒丸,生怕被苏效忠他们迷晕。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未雨绸缪总没?错。

坐等也不?是?个法?子, 苏昭雪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故意?使唤外间候着的王家仆妇,声称蒲扇坏了, 暑热难以安寝,叫人送一块冰块过来。

苏效忠抠门,甭管夏日?多?炎热,也舍不?得用冰块, 只叫家里的下人备一大碗凉茶,给众人去去火气。

侯在屋外廊下的王家仆妇一脸为难,“二姑娘,夜深了,铺子早关门了,您叫小人去哪买冰块?”

“那我不?管,我热得睡不?着!”

苏昭雪胡搅蛮缠,大有买不?到冰块,她就将门窗大敞,实在不?行把床榻搬到室外,驱蚊的纱帐一支,她在外过一夜。

王家仆妇急得团团转,二姑娘要是?真的在外头院子里过夜成何体统?

老爷夫人早前再三叮嘱过,今晚千万不?可打?开房门,一家老小生计皆挂在苏家老爷手头上,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开门。

“二姑娘,心静自然?凉,老奴去给您找蒲扇,待会儿老奴亲自进屋给你扇风。”

“屋子里多?个人我睡不?着,嬷嬷还是?去找冰块吧。”

在苏昭雪不?厌其烦的催促下,苏效忠那边派人送来了三大块冰块,还额外弄来了一顶铜冰鉴。

苏昭雪心凉了半截,三更半夜能弄来冰块与铜冰鉴,由此可见?家里早已准备,为谁准备,不?言而喻。

陈发财那蠢货今夜藏在苏家!

他要把生米煮成熟饭,霸王硬上弓!

尽管早已猜到,奈何真到了这一步,苏昭雪依然?愤愤不?平。

欺人太甚!

诚然?苏家对她有养育之恩,可她十?年?间在苏家也并未好吃懒做,该学的学,该做的做,抽空还去铺子里搭把手,忙得堪比陀螺。

苏效忠与柳霜不?要脸面,过河拆桥,那也别怪她不?念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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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姑娘闹着要冰块把众人折腾得人仰马翻,待到安歇时早已过了子时。

须臾,后院再次归于静谧。

正当众人开始翘首以盼苏昭雪能安寝时,她又弄出了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