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面,太后也无需再藏着掖着。
她要苏昭雪主动放弃太子嫔身份,离开娄樾,此生不得入京都。
苏昭雪不无意外,太后当年撵娘亲去了沧州行宫,自然也不会?让她留在娄樾身边。
“要我走也不是不行,只要太后娘娘替我查清,当年沧州行宫延误医治我娘亲病情的宫人?即可。”
“你”
一刻钟后,苏昭雪毫发无损出了慈宁宫,领着许嬷嬷原路返回皇城南宫门。
主仆二?人?顺利出了宫门回到马车上。
马车缓缓启动时?,许嬷嬷才敢大喘气,忙仔细打量苏昭雪,“主子,老奴在宫门口?可都看见了,太后娘娘是不是对你用?了刑?”
“让嬷嬷担心了,我没事。”
苏昭雪汗湿后背,先前憋着一口?气与太后对峙,此刻细细想来,不免后怕不已。
她赌的便是太后有所顾忌,太后怕与庆王心生嫌隙,又怕惹怒娄樾,才忍着未对她动手。
太后真要动起真格,她手中的钗子根本不管用?。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她在庆王跟前露了面,庆王看在她娘亲的份上,绝不会?让她死的。
太后可不蠢,必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回到仁爱巷,马车将将挺稳,许久未出现的梅一大步流星迎上来。
“苏苏在不在?!”
苏昭雪掀帘,对上梅一翘首以盼的脸,她展颜一笑,“梅姐姐几时?回来的?”
梅一先把苏昭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她身上没有伤痕,才狠狠松了口?气。
一个?时?辰前梅一赶回来,得知?娄樾不在,苏昭雪被太后宣召进宫,负责贴身护卫的梅六被苏昭雪支走办事去了,吓得差点去寻人?帮忙。
索性苏昭雪无大碍。
“苏苏累不累?不累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昭雪眸光一亮,便知?梅一查到了些什么?,她忙摇头表示不累。
须臾,许嬷嬷下了马车,梅一陪同苏昭雪乘坐马车离开了仁爱巷。
车厢里,梅一直言不讳道:“苏苏,太后可是拿向老先生威胁你离开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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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六多半被苏昭雪派出去送信去了。
苏昭雪与梅一的交情不是常人?可以比拟,她并未打算隐瞒此事。
“梅姐姐料事如神。”
梅一朝皇宫方向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不难猜,太后惯会?这一招。”
“不过苏苏别担心,殿下先前离开淮州时?,暗中叮嘱过淮州知?州刘墉,又留了两名暗卫在那,确保向老先生及其夫人?安全无虞。”
苏昭雪愣住,原来娄樾早就?暗中做了准备,他倒是比她想得面面俱到。
“梅姐姐可有查出什么??”
梅一也没卖关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画像递给?苏昭雪。
苏昭雪接过来展开,是她娘亲的画像,画像落款处盖着印章,圆形印章,雕刻的字迹太小,她分辨不出来字迹。
“京都最大的书画铺子纸砚阁出的熟宣,一张熟宣价格不便宜,普通人?用?不起,梅姐姐这副画从哪摸来的?”
宣纸分生宣、半熟宣与熟宣。
山水画适合生宣,起晕染效果,熟宣适合工笔画,墨汁不会?轻易渗透,半熟宣则介于两者之?间。
贤王善绘画,贤王妃经常去纸砚阁订购这三种宣纸,还把用?不到的熟宣宣纸边缘裁剪下来,带给?平儿练字用?。
梅一夸赞苏昭雪好眼?力,“国子监宋祭酒带着监生去梅州书院交流绘画,我跟踪宋祭酒多日?,在他下榻的舍房里找到的。”
国子监宋祭酒!
英国公宋瓒的嫡子!
苏昭雪倏地抬头,“宋祭酒是我生父?!”
梅一皱眉,眼?也不眨盯着苏昭雪,“你与宋祭酒长得不像,仅仅凭借画像,也无法证实你们是父女。”
“苏苏,你懂医术,滴血验亲可有用??”
苏昭雪怔住,半晌失笑道:“所以你原本打算带我去找宋祭酒,与他滴血验亲?”
梅一点头如捣蒜,“正是此意,宋祭酒人?在国子监,我有办法带你进去找他。”
“滴血验亲做不了准,他是不是我生父,我一问他便知?。”
怪不得她六岁那年出现在英国公府后院,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不过宋祭酒为何要把她偷偷带出庵堂?慧善师太当年投井自尽当真是因愧疚吗?宋祭酒是否清楚她娘病逝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