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点不好,总是习惯性的把错误归咎于自己身上。”傅哲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发旋,“我来找你,是我自己想来的,和你没有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你也不会独自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遇到这种事。”

傅哲的身体有些坐不住了,蜷起一条腿,支撑住下滑的身体,“宝贝,对不起。当初的我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明明是那么光风霁月的一个人,又那么乖。自己却昏了头,单凭性别就将他定了性,意糟践。

“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傅哲转过头,望向洞外的山野,“希望你能……”

“算了。”

傅哲的胸口高高隆起,笑着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虚弱了下来。

似乎全身的精气神都跟着这口气,消散在西陲的日暮里。

“能有时间和你道歉,我已经很满足了。”

拦着苏御的手滑落在身侧,男人背靠着墙壁,身体慢慢歪斜。

“宝贝。”

苏御应声转头,看向身侧的傅哲。

“我有点冷,你能抱抱我吗……”傅哲的声音很淡,仿佛睡梦中的喃喃细语。

身形高大的男人靠着苏御单薄的肩膀,头颅一点点垂落,侧脸搭在了苏御的肩膀上。

略微温热的气息透过布料熨帖着男人失温的脸颊。

“好温暖……真好……”

傅哲满足的合上双眼。

“傅哲?”

苏御轻轻唤了一声,见男人没有了反应,迟疑地伸出一只手,轻推了一下男人的肩膀。

高大的身躯无声滑落,倒在了苏御的大腿上。

天色终于彻底暗了下来,落日带走了大地的最后一丝温度,冰凉的夜风卷进洞里,将男人的衬衣领口吹得微微摆动。

苏御感到胸口像压了块巨大的石头,压的他无法呼吸。两只眼眶酸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此刻他只想大声的哭出来,

苏御张开干裂的双唇,小口小口的快速呼吸,努力将这股闷痛压下去。

他下意识的去抓男人的手。

这只有暖又大,往日无论走到哪里,总喜欢牵着自己的手掌,此刻无力的垂在男人的身侧。

一点一点的变冷。

“呜……”

苏御像只迷途的小兽,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悲鸣,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在眼眶涌动。

他抽噎了一下,两扇浓密的羽睫剧烈的抖动,不堪重负的睫毛被冲垮,大股大股的泪水夺眶而出。

滚烫的眼泪顺着两侧的脸颊蜿蜒而下,在苏御瘦削的下颌会聚成透明的水珠,一滴一滴落进傅哲的发顶。

苏御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流泪,只觉得心脏正在被一根木刺一点点的捅穿,疼的几欲窒息。

“对不起……”

苏御小声的道歉。

从小到大,他总是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幸。自己的亲生父母,院长妈妈。

只要是和自己有瓜葛的人,总会相继离去,天人永隔。

苏御小心的绕过傅哲的伤口,学着男人刚刚护着自己的姿势,把他抱在怀里。

“我原谅你了。”

可惜怀里的男人已经听不见了。

傅哲陷入了昏迷。

苍白的脸颊贴在苏御的胸口处。

后脑涌出的血水打湿了苏御的前襟,湿哒哒贴在皮肉上,变得湿冷,黏糊糊的,铁锈的气息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御恍若未闻,双臂拥紧,把傅哲抱得更紧一些。

“所以不要死,好不好?”

时间在无声的洞穴里静静的流淌。

苏御已经感受不到时间的消逝。

他浑身冰冷,怀里抱着傅哲等待着生命。

朦胧中,他仿佛听到了螺旋桨的轰鸣声。

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慢慢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