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流云行事大胆,从不避讳,所以她身边的贴身奴仆基本都知道她与苏流清之事,也正是因为都知道,所以才更气愤苏流清所做之事。
“他怎能如此着急,小姐如今变成这样,他难道都不替小姐着想下吗!”
平月柳眉倒竖,拳头握得紧紧的,气得不行。
“就是,小姐以前对他多好啊,真没见过这么没心肝的,若小姐知晓了……”
平俏话音止住,心中对苏流清更为怨恨,若小姐知道了真相,恐怕到时受挫磨的又得是她们……该死的,当真是害人精。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同时唾弃着苏流清此时行径,然而随着屋中叫骂越来越大,几人不敢抗命,最终你看我我看你,一狠心,便决定同时进屋,将苏流清所做之事禀报清楚。
哼,就算他苏流清是主子又怎样,他凭什么在毁了她们的舒适生活后,自己能过得那么好,呸,贱人!
……
一连几天,苏流清日日都约着周玉夕往外跑,两人一块踏青,郊游,爬山,赴宴……有周玉夕嬉皮笑脸奉承着,苏流清当真把姐姐抛诸脑后,玩的不亦乐乎。
其实说真的,若没发生苏流云断腿这事,有姐姐珠玉在前,苏流清是怎么都不会看上周玉夕的。
周家虽是大户,可周玉夕却只是个继承不了家业的嫡次女,不仅如此,她还容貌平平,喜爱美色,年龄不过十七,身边通房就有六个……和容貌俊美,能力出众,洁身自好的苏流云相比,那简直就是脚下泥土,比都没法比。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啊!
苏流清看着前方为他牵马的周玉夕背影,脑中想起父亲对他的忠告:
清儿,你是爹爹最疼爱的孩子,你姐的现状你也瞧到了,恐怕那双腿一辈子都治不好了,而咱们苏家下任家主定会从那几个庶女中挑……清儿,爹爹不会害你,当初你和那几个贱人多有矛盾,到时不论她们谁得势,你都不会有好果子吃,所以你赶紧将自己嫁出去,找一个婆家靠山来,这嫁出去的男子泼出去的水,她们就是对你有再大怨气,手也伸不到你婆家去磋磨……
苏流清是诸多孩子中最像苏主君的一个,自私凉薄,永远都将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他心中对苏流云是有情的,可那种情感存在的前提是,他姐姐必须厉害优秀,必须做他的靠山,必须宠他爱他疼他……
她以前可以,现在却不行了。
所以苏流清不过难受了一晚上,便轻轻松松将这段感情抛诸脑后,踏进了他爹为他铺就的富贵前程里。
他虽瞧不上周玉夕,可对方却是他能选择到的最好结果,如今的他没了长姐支撑,那些稍有能力的大户都能探听到,他家中马上就会庶女上位,而对于他这个被庶妹不喜的嫡子……那娶回家又有什么用呢?
而周玉夕身为嫡次女,家业轮不到她继承,能力才貌又不出色,她若想找门当户对的嫡子也确实找不着,这两厢一合计,倒也算你情我愿,郎情妾意。
两人的感情进展很快,不过短短七八日,两户定亲之事便提上了日程。
苏流清很会在可控范围内为自己谋福利,由于母亲还对姐姐断腿之事心存怜惜,他便打着为姐姐冲喜名头大加宣扬,力求气派。
苏主君怜惜儿子,又想着以后庶女上位后,他儿子恐怕连苏府都难得回,便干脆最后风光一回。
搭戏台,请戏子,邀亲朋,摆宴席……
那简直弄得比婚宴还夸张。
然而,就在这种热热闹闹的气氛进行到一半时,苏流云不请自来了。
苏流云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她自从断腿之后,几乎连屋子都没踏出过,每日在屋里摔东西打奴仆,过得隐忍又憋屈。
然而今天,她不仅坐着轮椅被奴仆推出来了,她还面带笑意,满面春风,仿若断了双腿的人不是她一般。
院中众人因为她的出现而不自觉一静,都是大户人家,都对对方有那么点了解,也都知道苏流云双腿被废,可终究没人亲眼瞧见,所以当苏流云主动出现在人群中时,那四面八方的视线几乎全落在苏流云身上,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同情怜悯,也有面带唏嘘……
苏流清的神色一下子僵住了。
他本来正言笑晏晏的招呼小伙伴,猛然听到姐姐声音,他还以为幻听了呢,不想一抬头,却正见姐姐盯着他。
她穿着身浅色家常服,脸上在笑,眉眼微弯,眼珠却又暗又沉,就那样直勾勾盯着他……
那副在别人眼里温和浅笑的表情,在他眼里却瞬间变为了勾魂恶鬼。
措不及防,他脑中想起当初温存之时,姐姐一遍遍逼自己说的话:
快说,清儿一定不会离开姐姐。清儿会一辈子与姐姐在一起。苏流清会爱苏流云一生一世……
当初说时只觉羞涩感动,现在想起却是不寒而粟。
姐姐想干什么?今天可是他的订婚宴,宴席上还有那么多亲朋好友,街坊邻居……她想做什么?
心中意念催促他赶紧上前阻止,可看着对方墨黑眼珠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场景,他却后背冒汗,满眼惊惶,脚下一步也动不了。
说真的他怕。
他曾领略过对方所有爱意,也知晓那种感情有多凶猛偏执,所以在这段良心不安的日子里,他己经尽量避着她了,可如今……
苏流云将视线从苏流清身上收回,仿若没看到对方僵掉面容,兀自笑的温和,声音高昂;
“今日清儿订婚之喜,我身为他姐姐,又兼生命中第一个女人,当然要到场亲眼见证他的幸福……”
话音未落,满场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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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主和苏主君提前被苏流云叫走, 至今未回,谁都不知宴席上发生的这般丑事,以至于苏流云坐在这里频频爆料, 除了周玉夕羞愤难堪出头斥骂, 竟是无人阻止。
“苏流云, 你简直就是畜生,清儿可是你弟弟, 你竟要如此污蔑他!”
周玉夕一张脸彻底涨成猪肝色,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她谈不上多喜欢苏流清,可毕竟两人正处在谈婚论嫁的阶段,苏流云这般做, 那岂不就是直白打自己脸, 甚至毁了苏流清吗?姐弟乱/伦,太他娘的恶心了。
苏流云被打断话也不恼, 她仿佛把一生的好脾气都用在了今天,笑得眉眼弯弯;
“周姑娘, 我当然知晓清儿是我弟弟,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他订婚姻上, 可你说的我污蔑他, 那就是无稽之谈,我何须诬蔑他,我说的每一个字, 都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她明明在和周玉夕说话,视线却不看她, 而是一一扫过在场众人, 看着大家伙满面震惊诧异兴奋的表情, 她脸上笑意浓重, 声音越发清晰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