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殊眉头微皱,她这会儿心情不好,也没了客气意思,一挥手打断小二的繁琐介绍,直接指着墙面上挂着的两套棉衫开口;
“别介绍了,就那两套吧!”
小二回头去瞧,立马眉开眼笑;
“唉,好好好,客官真是爽快,就这两套是吧?小的这就给你取下来……”
她一边找出根衣杆将两套棉衫取下,一边笑着开口;
“客官眼光真好,这两套衣服在咱们城内卖的可好了,那些贫家儿郎们还都照着这样子买了布料回去自己做呢,特别受欢迎……姑娘是买来给弟弟穿,还是夫郎……”
宋玉殊不胜其烦的瞪她一眼,冷邦邦开口;
“结账吧!”
小二被嫌弃了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的将衣服整理叠好,又从柜子底下扯出一块粗布摊好,将衣服平整放进里面,系成一个小包裹递给宋玉殊;
“一共五百六十个铜子,劳驾这边付账。”
宋玉殊选的两套衣服都是纯棉衣料,也就是平民小户最常穿用的款式,窄袖短衫,交领盘扣,两套一模一样的款式,只颜色上有些区分。
一套靓蓝,一套浅灰,颜色既不鲜艳,款式也不时兴,等宋玉殊付完帐将衣服拿进马车后,果不其然引得赵贵儿一阵吐槽。
“这是啥呀,颜色好难看啊!我今年才十几岁,你怎么给我买这种老旧衣服……还有这款式,都烂大街了好吗,一点儿都不时兴……”
赵贵儿上手扒拉着包袱里的衣物,嘴巴一直嘟嘟囔囔,絮絮叨叨,眉眼和手指相互配合,都在尽情表达着自己的嫌弃;
“……还有这料子太粗糙了,我以前穿的衣服不是绸的,就是上好棉的,像这种粗糙面料我……”
宋玉殊忍无可忍,对他怒目而视;
“爱穿不穿,不穿光着,把我衣服还我!”
赵贵儿这会儿也看出宋玉殊不会把他随便扔在什么危险地界,脾气又逐渐恢复过来,张牙舞爪;
“什么呀,你以为我稀罕你衣服啊,还不是你给我买的这些衣服太难看了,瞅瞅这都是啥啊,那你自己穿都知道买宽袖长衫,怎么就不知道也给我整两套,瞧瞧这些衣服,这可都是街上干苦力的人才这样穿!”
宋玉殊被气的眉心直跳,忍不住开口怼他;
“那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啊?我可不是你娘,没义务娇生惯养着你,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被我随便扔在一个地方,那就给我老实点,管好你的嘴巴,放勤你的双手,我这里养不起闲人……”
赵贵儿抬眼瞪他,有些生气;
“合着你这意思,是将我当成奴才了呗!怎么着?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当牛做马,伺候你的饮食起居!”
赵贵儿声音气恼,显然很是不忿。
宋玉殊神情一愣,然后咧嘴直乐,盯着他的目光里恶意满满;
“好主意,你不说我还没想到呢,你如今身无分文,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我买的,这我总不能白养你吧,要不就让你卖身还债,给我做个十年八年的奴隶牛马,以此还债好了……”
赵贵儿被气的大声尖叫;
“宋玉殊你休想!我告诉你,你休想!我赵贵儿绝不会当人奴隶,你想都别想!”
宋玉殊冷漠无情;“不愿意那就走呗,我瞧你双脚齐全,应该饿不死……”
赵贵儿;“……”
吵吵闹闹到最后赵贵儿也没走,而是在宋玉殊的威逼下,憋憋屈屈充当起了小厮角色。
这下子憋屈的就变成宋玉殊了。
宋玉殊让他跑腿买饭,他私扣银钱,只给宋玉殊带回来两个白面馒头。
宋玉殊让他打水,他喝一半洒一半,就带回来一点杂质底子。
宋玉殊饭馆点桌四菜一汤,准备好好犒劳下自己的舟车劳顿,赵贵儿风卷云残给她吃掉一大半,好吃的那是一口都没留……
在收留赵贵儿的第三天,宋玉殊是真的悔得肠子都青了。
憋憋屈屈好几天,终于在第四天的中午,一行人到达了青城门口。
宋玉殊从马车里撩开帘子往外看,眼瞧青城门口车来车往,川流不息,不由眼神有些恍惚。
其实真说起来,这里也算是她的另一个故乡吧,在没有恢复记忆的前八年里,她一直是以本地土著的身份生活在这座城市的,如今八年光阴匆匆而过,已经16岁的她再次看到这熟悉地界,心里依然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那是故乡的味道啊!
??深刻的教训
青城当真是个繁华地界, 这里地皮昂贵,外地人云集,物价相比于她们前面停留的小城镇来讲, 简直翻了好几番, 贵的让赵贵儿难以接受。
“什么!”
赵贵儿捏着手中铜子, 对街边卖鸡蛋饼的老大娘怒目而视;
“八文钱一张,你咋不去抢呢!别以为我没去过其它城镇, 人家那里的鸡蛋饼才卖三文一张,你这个都快翻三倍了你,抢劫呢!”
赵贵儿声音尖利,满脸不忿。
他刚刚还在疑惑于宋玉殊今儿个怎的这般大方, 平日她让自己买吃食, 那都是抠抠搜搜的只给十几个铜子花用,他就是省了又省, 也只能给自己省出几个铜子的跑腿钱。
而这回不一样,宋玉殊她刚刚大手一挥, 竟爽快给了自己三十多个铜板……他刚刚还暗搓搓庆幸这回他能扣下更多跑腿钱了呢,结果……白高兴了。
赵贵儿说话毫不客气, 顿时也惹得摊主大娘的不满, 她抬眼撇了面前妍丽少年一眼,毫不客气的回怼;
“这位小郎,瞧你穿着就知晓, 你定是刚从偏僻粗陋的小地方来的吧?想想也是,也就只有那种偏僻粗野之地, 才能养出你这样以为卖个鸡蛋饼就是抢劫的土包子来, 小郎君啊, 我们青城可不比你去过的乡野之地, 我们这的东西那就值这个价,小郎君若吃不起,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