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殊暼一眼她作怪表情,翻了一个大大白眼,却也没再往下计较,只施施然的坐到高椅上,面无表情;
“行了,有屁快放,来我家干什么?”
于初月见她不再计较,顿时没皮没脸的又凑过来,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我这不是寻思你明儿个就要远行,赶紧过来见你最后一面么,就凭咱们的深情厚谊,这突然这么久不见面,那可不得难受死……”
她一边嘴里说着肉麻话,一边还想伸手扒拉宋玉殊,但可惜宋玉殊防御挺强,一挥手就把她凑过来的脸推到一边,保持成了一个安全距离。
“讲实话!”宋玉殊一脸冷酷无情。
“……我想找你借那本鬼怪手札!”
宋玉殊又瞥她一眼,几个大步走到书柜那里,从厚厚一摞书籍中,抽出一本反手递给她;
“ 喏,给你,给我爱惜着点,等我从青城回来,你可要干干净净无折无皱的还回来。”
于初月满面惊喜的接过书籍,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玉殊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保护它,后面的这段日子,那就是我皱了,我都不会让它皱的!”
宋玉殊瞪着她,有些无语;
“来,你来给我表演一下,你怎么皱?”
于初月对她挤眉弄眼;
“还能怎么皱,就那么皱呗。”
宋玉殊翻了个白眼,实在对她败下阵来,抬手驱赶;
“既然将书拿到了,那就赶紧走吧你,我明儿一大早就得起床赶路呢,今晚上没空和你熬时间掰扯。”
于初月瞪大眼睛,一脸惊恐;
“玉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咱们好歹也多年姐妹,你今儿一走,那可是整整一两个月都见不到啊,你知道思念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
眼见宋玉殊的面色越来越黑,于初月难得有眼色一回,颇为识相的将后半段话咽回去,不再犯贱。
不过临走之际,她还是从腰里翻出了一个小荷包放到宋玉殊桌上,满脸得意。
“玉殊我跟你讲,这个荷包里装着一个平安结,是我前几日下了课,专门拐到道观里求来的,听那主持说可管用了,特别是对于要出远门的人来讲,它可是能保人一路平安的!”
宋玉殊不信,抬头瞪她;
“于初月,你啥时候也变这么迷信了!以前你信奉的不都是无鬼神主义吗?”
于初月一摆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
“哎哟,那不年轻不懂事吗,现在长大了可不就得信了吗!听说这家道观里的平安结姻缘结都可管用了,哎呀,反正你别管那么多了,我就给你放那儿了,你可千万记得明天临出门前系在腰上啊,可别随手扔了,管大用呢……”
这人都走到大门口了,她还又回头警告的指着宋玉殊;
“……可千万记得啊,我跟你讲,你要敢扔我就跟你急,你知道我为了求这个平安结花了多少银钱吗?那道观里的住持心老黑了,我可把我两个月的零用钱都砸进去了,你要敢扔,那我真跟你拼了!”
宋玉殊不耐烦的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我明儿一大早肯定系腰上,赶紧走吧你,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你爹天天将你看的跟眼珠子似的,这大晚上跑出来指不定你爹担心成什么样子呢,赶紧走!赶紧走!”
“行行行,甭催了,这就走呢。”
“走走走,赶紧的……”
……
这伟大的爱情
眼瞧着这人背影终于消失在巷子口,宋玉殊长叹一口气,转过身来往屋走。
她和于初月认识挺久了,那时候她刚随父亲搬到这条小巷里,而于初月当初是这几条小巷里的孩子王,天天领着一帮毛孩子惹事生非,然后惹着惹着,就因为一点小事和宋玉殊起了矛盾,两人开始约架……
那时候,于初月看宋玉殊刚搬过来,就想要在她面前立立威风,让对方败在自己脚下,和巷子里的所有孩子一样从此尊她为老大,所以打架打的很是生猛。
而那时候的宋玉殊刚到一个新地方,也有心杀一杀这个孩子王的威风,以此立下威信让众位毛孩子都不敢来找自己麻烦,所以也是拳拳到肉,狠辣无情。
两人第一架并没有打出胜负,尚算势均力敌,都拖着一身青青紫紫的痕迹回到家里,然后再约第二架第三架,结果打着打着就成了朋友。
妥妥的不打不相识。
后面又因为两人年龄相仿,同入学堂,一同读书,一同学习,以至于很快发展成了现如今的狐朋狗友……
呃,好处就是,这几条巷子里的毛孩子,终于不敢来招惹宋玉殊这个她们老大的好朋友了!
真是可喜可贺。
宋玉殊往屋里走的时候,抬头瞅了一眼自个儿爹爹的屋子,里面的灯火已经熄灭变暗,想来爹爹应是己经收拾干净入睡了过去。
在这个晚上娱乐活动极其缺乏的时代,大部分的市井小户早已习惯了天黑睡觉,天亮起床。
毕竟没有手机平板电脑WiFi……不睡觉又能干什么呢?又没钱跑出去消遣。
宋玉殊又叹了一口气,然后紧走几步就回到了自己小屋里,关紧房门,脱掉外衫,躺在被窝里做出了要睡觉的姿态。
说起来,她这两天叹气的次数简直比她这辈子加起来都要多,果然人在糊里糊涂的时候才是最幸福的,一旦脑子清醒了,啥啥不顺心都来了。
就像以前,她虽有些发愁自己的审美与周围格格不入,怀疑自己眼神有毛病,可终归不是什么大事,愁上一阵也就忘了,可现在呢……
现在可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