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十郎不想与她兜圈子?,开门见山道:“崔四咱们知根知底长大的,也还算了?解彼此,你说我俩凑一对怎样?”
言讫,他便伸手去搭崔四娘的肩,吓得她喊了?声,“你疯了?吧!”
怕她招来人?,卢十郎当即伸手捂住她的嘴,也不打算与她浪费时间,“少说这些没用的,今日你不从也没用,咱们两家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了?。”
崔四娘渐渐镇定下来,她知道自己若再挣扎一番,届时卢十郎将?她推进湖里,又贼喊捉贼救下她,那当真是毫无转圜的余地了?。
只是她不明?白,卢十郎怎会凭白无故地生?出与自家结亲的心思。
许是见崔四娘放弃抵抗,卢十郎心中有些畅快,拽着她的手也松了?些。
“考虑的如何了??你要是不嫁,我便把你丢到湖里。嫁我还是嫁给园中那些身份地位的护卫,你选好了?吗?”
瞧她低着头,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卢十郎心道,还当这丫头牙尖嘴利的,被逼着嫁她,怎么也要闹出一番动静来,谁知也就这点哭鼻子?的本事。
一想到幼时在崇文馆,他竟然被这样一个?小丫头压地抬不起头来,卢十郎今日便觉得她也有今日。
只可惜他到底是高兴的太早了?,崔四娘借着拿出帕子?揾泪的功夫,说时迟那时快,将?桌上煮茶的椒盐抓了?一把,往他眼睛上撒去。
趁此机会,崔四娘捉裙就跑,等卢十郎睁开眼睛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他急着追出去,怎奈一抬眼就瞧见崔四娘已经回?到了?诸位王爷王妃身边。
却说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的崔四娘甫一落座,用了?两口茶,便发觉左侧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不动声色地抬头细看?,便发觉是瑞王,一霎间,似乎卢十郎今日的吊诡之举便能解释得通了?。
想来如果不是瑞王的授意,卢十郎哪里有这样的胆子?敢和皇后?娘娘做对。
有瑞王在,此地仍然不安全,心乱如麻间,崔四娘抬头瞧见宣王牵着虞窈月的手落座,她顿时鼻子?一酸,只觉得虞窈月欺人?太甚。
那道入鹰隼的目光狠狠地瞪着自己,崔四娘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可瑞王妃杨氏正向自己走来,叫她彻底慌了?神。
危机四伏间,她抬头与贤王对上了?视线,当即也不顾忌什么男女大防,趁着杨氏还没走到她跟前来,便起身往前去,拽住了?贤王的手,刻意放软了?声音,委委屈屈地道了?句,“表哥,静月有事要与你说。”
贤王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到底没有甩开她的手,反倒是虚揽着崔四娘的肩,带着她出了?亭中。
一直走到暖阁的西厢,贤王驻足不前,脸上挂着一副玩味的笑?,“表妹这是有求于孤?”
沉思半晌,崔四娘抬起美目,眸中水光潋滟,好一个?惹人?怜惜的美人?,“倘若表哥能救我,日后?凡我所有,予取予求。”
俄顷,崔四娘推开了?门,拉着贤王迈入门中。
甫一关上,贤王将?人?一剪,按着她交错于胸前的双手,将?她抵在门上,复而伸出右手挑起她的下巴,嗤笑?了?两声,“孤记得表妹从前可是一门心思都想要嫁老七的,如今怎么又相中了?本王?”
崔四娘就知道瞒不过?他,只得言简意赅地将?瑞王意欲让卢十坏她清白,逼嫁一事告知于他。
这瑞王当真是好大的胆子?,贤王狭长的眸暗了?一暗,食指交错捏着她的唇珠,仰着头眱她,“如此,表妹的确是在劫难逃了?,只是你今日所为,违背母后?的意思,日后?就不怕吗?”
他心知崔四娘恐怕是还惹上了?什么事,否则瑞王好端端地怎会要为难她,只是她如今胆大妄为,求上了?自个?,就不怕母后?对她发难吗?
崔四娘也算是与他一道青梅竹马长大的,只是母后?自小就与他耳提面命过?,说是崔四娘留着日后?有大用,让他切莫耽于女色一时糊涂,否则日后?不能为她觅得一门贵婿,如何帮衬着他夺嫡。
这样的心思贤王能看?出来,瑞王和他母亲卢淑妃自然也知晓。
只是崔四娘接下来的话,倒是叫他有些高看?她两眼。
“我知表哥在犹疑什么,只是表哥或许也知道我崔家的局势吧,如今嫡系因着子?孙凋敝甚微,庶支则是因着崔公扶持而发展壮大。姨母觉得我奇货可居,故而举棋不定,并不打算为我早早择婿,焉知我那个?唯利是图的阿翁也是如此呢?”
闻听此言,贤王才?知这位表妹并未是个?脑袋空空,空有美貌的娇娇贵女。
母后?先前因着与崔四娘母亲的关系,只当稳坐钓鱼台,崔家必定要仰仗着她,日后?自然为他助力?。
可母后?忘记了?,崔公生?性凉薄,崔四娘的父母早亡,只怕他根本就不拿她这个?小娘子?当回?事,反倒是那庶支一脉又得宠,叫他如何不另作谋算。
崔四娘知道他听进去了?,便又道:“想来表哥知晓家父从前与清河崔氏家住是表亲,我与崔家兄长亦是私交甚笃,日后?或可助表哥所谋。”
清河崔家那位湛然出尘的三郎他的确知道,此人?文韬武略,的确堪当大任。
“若这些还不够,表妹我以阿娘留给我的嫁妆向表哥递上投名状,不知表哥觉得如何?”
加到第三层码,已然是底线了?,好在贤王早就动心,听她提及自己当年那位最得外祖父母宠爱的小姨时,不由得勾唇一笑?。
如此,贤王便将?人?打横抱起,将?人?丢至了?帷帐层层的床榻里。
崔四娘摒弃心中的屈辱和惆怅,伸手毫不在乎地抹干了?眼泪。
他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下来,崔四娘这才?放弃抵抗似地松开了?牙关,只是眼泪又掉下来,与汗一起交织在发间。
拽着被角的手,纤长的指甲将?要折断,她心中已空空,只暗暗哂笑?,今日断尾求生?走到这一步,欠她的,害她的,她都会慢慢清算。
春情
园内飞雪如花, 迷乱飘摇,卷帘踅进炉上,顷刻间便化为虚无, 顾敛之剥完了桔子,这会子又抓了一把栗子, 划开了壳,烤得香气扑鼻, 递给虞窈月。
他二人即使不说?话,便是坐着都像是一对恩爱夫妻, 好不羡煞旁人。
瞧得那狐媚子缠着爷,有?样学样地要吃零嘴,偏生瑞王也?都由着,瑞王妃杨氏便是怄得绞着帕子, 直翻眼皮。
闻蝉娇娇笑着,最是柔顺温婉, 瑞王溺在这温柔乡里, 也?懒得得亲自去替卢十郎盯着。
与这两家不同,贤王府上的李侧妃四处张望,久久不见得王爷的身影厌得直蹙眉, 王侧妃将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攥紧的手心?出卖了她的心?绪。
方才见崔四娘那副情态, 可不像是有?什么正?事,他二人这说?个饭一会子的功夫, 怎么眼下一炷香的时辰都过去了, 还不见得人回来, 莫不是这话转到床上去说?了罢。
李侧妃到底是按捺不住了,向跟前?的婢女巧翠递了个眼色, 她便当?即会意摸着往园子里去了。
不多时等巧翠白着张脸回来时,李侧妃脸上挂着的客套笑颜一瞬僵滞,五脏六腑登时蹿起一把火来,恨不得当?着众人的面,要叫那不要脸的小蹄子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