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约约,似有轻盈的脚步声离开,但她没办法回头,就怕动一下这血会流得更凶了。
院门外,暗卫一路急步,直奔前院正殿。
长公主宴请的不仅有叶朗,还有几位世家公子和贵女,此时席上正推杯就盏,一片欢乐。
“琰哥哥有通房了,怎么没听姑姑说过呀。”昌平郡主托着腮,好奇地看向长公主:“我见那女子生得十分妖娆美貌,可琰哥哥以前不是顶讨厌生得妖艳的女子吗?”
“你琰哥哥自己挑的人,我还没见过呢。”长公主笑着说道。
“啊,姑姑你没见过啊!”昌平郡主站起来,快步走到长公主身边坐下,亲昵地偎在她身边,凑到她耳边说道:“我还看到叶朗拉那通房的手,姑姑,琰哥哥是不是想把她送给叶朗?”
他们男人之间互赠通房并不是稀奇事,有时候去做客,看中了府上的妾室,也是能带走的。
“是吗?”长公主掀了掀眸子,看向了裴琰。
裴琰正形容慵懒地握着酒盏,慢悠悠地喝着,那几个世家公子不时会和他低语几句,他勾着唇,一脸的笑意。
她这儿子啊,心事从来都藏得好好的,看着是在笑,那眼神却冷得厉害,饶是她这做母亲的,也完全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别招惹你琰哥哥。”长公主收回视线,轻抚着昌平的脑袋,温柔地说道:“若真是他相中的东西,就算是杀了,也不会送给别人的。”
昌平歪了歪头,小声说道:“早点杀了最好,我见那女的不是好东西,太妖媚了。”
长公主拧拧她的小脸,好笑地说道:“你啊,也别太小孩子气,他们男人就爱那样妖媚的。”
“不过是当玩意罢了,这正妻主母之位,永远轮不上她们。”昌平嗤之以鼻地说道。
说话间,只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了,俯到裴琰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皱了皱眉,扭头看向了殿外。
“琰儿,发生何事了?”长公主扬声问道。
“没事。”裴琰嘴角勾了勾,淡然说道。
“没事就好,叶小将军和简之他们都是刚刚回京的,你就替母亲好好招待他们。”长公主看向那几位贵公子和贵女,笑吟吟地说道:“你们不要拘束,只管尽兴。”
“恭送长公主殿下。”几位贵公子和贵女赶紧站起来,朝着长公主行礼。
长公主扶着大丫鬟的手,步子款款地往殿外走去。
“公主,那女子确实妖艳,要不要立立规矩?”大丫鬟小声问道。
“难得琰儿高兴,随他去吧。一个通房罢了,若真能让琰儿满意,那也算她的本事。若是没有她,我也得想法子给琰儿找通房。他爹在他这年纪,早与我成亲了,我还怕他不找女人呢。如今知道他对女人有兴致,倒是件好事。”长公主不以为然地笑道。
大丫鬟连忙称是。
“不过还是要盯紧些,莫要让她兴风作浪。”长公主想了想,又道:“你去照着苏禾的模样,多找几个过来服侍琰儿。”
“是。”大丫鬟赶紧又应声。
主仆一群人远去了,殿中依然轻歌曼舞,一片热闹。
竹苑里。
苏禾的鼻血终是不流了,但是她满脸满脖子全是血,懊恼地褪了衣衫,打了盆井水躲在屋里擦洗身子。井水凉得很,落到雪白的肌肤上,撩起一身的细密的寒意。她想弄点热水,可是环顾四周,竟没看到一个丫鬟,也不知道自己该找谁,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用井水洗身子。
第8章 是嘴馋
折腾了好一会儿,又用草叶塞住鼻子,用沐浴用的花汁往身上涂抹,好不容易等到脸上身上的血渍都洗干净,一点血腥气儿都闻不到了,她这才重新梳头,化妆,挽上新衣。
染了血的衣裳被她仔细地洗干净,晾到了院子一角。这是她生平穿上的第一件好衣裳,她想永远珍藏着。
忙完手里的事,已是日落黄昏时。
张酒陆带人端来了饭菜,放到小石桌上,一言不发地出去。
“侍卫大哥,世子爷今晚回来吗?”她犹豫了一下,叫住了张酒陆。
“不知道。”张酒陆扭头看看她,大步出去了。
苏禾有些懊恼,可别是因为叶朗的事生气了,想把她逐出去吧?要不然她现在赶紧多穿几身衣裳,免得两手空空的出去。
在院中呆站了一会,她坐到石桌前,抓起筷子开始吃饭。三个菜,两素一荤,米饭每一颗都又白又圆,在口腔里化成浓浓的米香。荤菜是蒸鸡肉,去了皮,不带一点油星子。
这便是所有人都期盼的好日子吗?
有饭吃,有衣穿,不必挨打,不必受辱,确实是神仙般的日子。她才过了一天就彻底迷上了。
哎,裴琰他们怎么这么会投胎呢?下辈子她也投好点!
她吃得很认真,每一粒米都吃进肚去,三个菜也全吃光了,连汤汁都没剩下。
天可怜见的,这可是自打娘亲死后,她吃得最舒坦最饱的一顿饭了!
她舔了舔嘴唇,摇着团扇走到裴琰的那张摇椅坐下,一边揉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边摇动小扇。
好日子过上了,她是万万不会让自己被赶出去。起码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前,她就得赖在这儿。
“起来。”低沉的嗓音从头顶飘了下来。
苏禾眼睛一亮,飞快地睁开眼睛。
裴琰回来了!
她嘴角弯弯,笑眯眯地朝他伸出了双手:“大人抱我起来。”
“想得美。”裴琰好笑地踢了踢她的脚尖,活到现在,他就没见过她这样得寸进尺的女子!
“可是我今晚吃多了,撑得站不起来。”苏禾的小手落在圆滚滚的肚子上,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