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裴琰叫住他,朝他伸出了手。

张酒陆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拔开塞子,对着口上一吹,蹭地一下火苗儿蹿了起来。

裴琰接过火折子,低头看向路上的车轮印。

他方才听得真切,小东西推着独轮车。独轮车的车轮和别的车都不一样,不会认错,所以只要跟着这轮印走,便能找到她。

二人顺着车轮印一路往前,走了有小半盏茶的功夫,裴琰停下了脚步。

从这里起,车轮印就往坡下走了,而那下面是河。

河中有小船,似有人影在里面晃动。

张酒陆手拢在嘴边,用气声说道:“我下去看看。”

“嗯。”裴琰点头。

张酒陆手扶在佩刀上,慢慢地往外拔佩刀。

裴琰见状,一掌把他的手给掀开了:“谁让你拔刀的?”

张酒陆被他这一巴掌直接掀下了草坡,差点没栽进水里。他往前猛地蹿了几步,在河边上险险收住脚。

动静惊动了船里的人,一个圆圆的光头从船窗里伸出来,冲着他大嚷道:“你干什么?”

张酒陆看清楚了里面的人,赶紧回头看向裴琰:“大人,不是苏姑娘。”

可是草坡上哪还有裴琰的身影!

张酒陆急了,赶紧冲上了草坡。小道两头都黑漆漆地,完全不知道裴琰往哪边走了。

……

大半个时辰后。

苏禾和宋秋祥推着小车进了小院。

卸下野山椒树,二人累得瘫在院中的大木凳上,不想动弹。

“路上肯定掉了好多野山椒,可惜了。应该带个旧床单过去,提前包一下。”苏禾歇了会儿,打了个哈欠,小声说道:“算了,明天再说吧,我要去睡了。”

“我也去。”宋秋祥起身去关上了院门,摇摇晃晃往她的房间走去。

这一家院子有两进,七间房,她们两个全收出来了。

苏禾住了主寝,宋秋祥不爱晒太阳,住了北边的屋子,两个人中间隔了好几间。

苏禾进屋换了身衣服,去厨房打了些热水,回屋子擦洗。泡澡是办不到了,如今入了秋,她身子畏寒,洗不了凉水。也没有足够的柴火一直烧开水,所以只是用水简单擦洗一下。想像在长公主府时那般美美地泡澡,是做不到了。

第60章 他的小东西,这过的什么日子!

她褪尽衣衫,坐在小凳上,用帕子浸了水,一寸一寸地擦拭身子。

温水拂过皮肤,一身的疲惫稍稍消散了一点。脚有点肿,今天寅时三刻起床开始准备出摊的事,到现在,她竟已经忙了整整九个时辰!

吱嘎……

小门推开了。

“秋祥?”苏禾懒懒地哼了一声:“你现在不能进来,我在沐浴。”

脚步声停了下来。

苏禾懒懒地伸了伸懒腰,细软白皙的腰肢慢慢地展开,晃得来人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好累。”苏禾嘟囔了一句,扶着小凳子往前抻了抻腿。

“累吗?”低冷到听不到半点情绪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禾猛地打了个激灵,飞快地回头看去。

裴琰负手站在门口,大半个身子隐于暗光之中,完全看不清他的脸。

她一定是在做梦!

累睡着了,然后梦到裴琰来抓她了。

“啊!”似是过了许久,又似是只一眨眼的功夫,苏禾发出了一声尖叫,可下一瞬间裴琰就到了她面前,就这样把光溜溜的她给拎了起来。

苏禾又羞又急,不知道是先去打他,还是先挡自己的身子。

一张白玉般的小脸儿涨得通红,又鲜又娇又嫩,掐一把准能掐出娇媚的汁。裴琰把她放到桌子上,一把掐住她的手腕,往她头顶狠狠一推。

“胆子真大,竟还敢留在京中。”

“我为何不敢留,我又没杀人放火,我光明正大。”

苏禾壮着胆子回瞪他。

“你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裴琰打量着她,更气了。

还以为她会饿成小豆干,可瞧瞧她现在的样子,细嫩白净,明明还胖了一圈。

肘子,大鸡腿,吃得可真好。

“是大人忘了我的身份!我在大人那儿,是没有入契的,我还是自由人。”苏禾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是救我于水火之中,可我也救了大人的命,报答大人了呀,我们互不相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