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兄,只要把这些溪山匠带去白潭城,那就能复原千箭车。”一名谋士眼中闪过兴奋的光,压低声音说道:“否则我们只带着这堆木头回去,齐王殿下也不会满意。”
“可是殿下的意思是,这些溪山匠若不肯主动投靠,杀无赦。”陆相神情阴鸷地说道:“抓他们容易,可是,你们不要小看裴琰和李慕憬,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之前抓的那个溪山老头,虽被齐霁风说服,愿意站出来,可是他还是跑了,不愿意与齐霁风一同前往白潭城。那老头若不出现,巷子里的溪山匠很有可能就是假的。”
“陆兄,这也不是绝对的吧。”另一名谋士拧起了眉,不悦地说道:“那老头贪生怕死,没有眼光罢了。我们只需把这些溪山匠带回去,齐王必会重重有赏。”
陆相双手揣进袖中,紧紧地合上了眼睛。他半晌不语,那两名谋士互相看了看,也只能忍耐着等他下决心。
油灯灯芯跳了又跳,竟还跳出了双芯火光,噼哩啪啦地响。谋士等不下去了,指着油灯说道:“陆兄你看,这中吉兆。”
“不行,这一定是陷阱。”陆相猛地睁开眼睛,断然说道:“传本相之令,所有人撤下来,不准靠近胡巷。”
“陆相!”两名谋士忍无可忍地双双站起身,瞪向了陆相。
房间里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其中一人低声道:“陆相,齐王殿下给我们十日之期,如今已经过了五日,再邱下去,贻误军情,这责任谁来负?那裴琰和李慕憬若真的厉害,为何会被齐王殿下玩弄于股掌之中?”
“就是,两个黄毛小儿,何足为惧!”另一个立刻帮腔道。
“二位仁兄不要急,再观察一下,没有坏处。你们没有正面与裴琰和李慕憬交过手,不妨想想,藩王进京都被他们给摁得死死的,岷州王那般凶狠,也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谨慎哪!”陆相耐着性子劝道。
“不如就再看两日?”门推开,响起了一把温柔的女声。
陆凌雪来了,拎着一只包袱,款款而入。
二人又对视一眼,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爹,东西取来了。”陆凌雪把包袱放到桌上,打开了包袱,温柔地说道:“一千两。”
“只有一千两?那怎么够用?”那二人看着那堆银元宝,神情不悦。
“钱庄被盯得紧,大额兑现银的都会被盯上,小女找了好几人,从不同的钱庄才兑出一千两。二位大人,过两日小女再法子,不着急。”陆凌雪温柔地说道。
她从小学出来的温柔腔调,还真是男人爱听的那种温声软语,她一番话下来,果然把两个老男人安抚了下来。又哄劝了几句,两个老男人这才转过了注意力,继续摆弄那堆木头,嘀嘀咕咕,一脸怨气。
“明明部件全在,也有图纸,怎么就装不好呢?那些死工匠,骨头都打断了,也不肯招。”
“可惜抓不了苏禾,这女人每次出门,身边都围满了暗卫。”
“我就不相信,这么厉害的千箭车会是苏禾一个女人做出来的。”
二人嘀咕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陆凌雪父女。
“陆兄,陆小姐,这千箭车真会是苏禾所造?她一个妇道人家,大字识不得几个,听说绣花都不会,能做这个?”
“其中隐情,除了裴琰和苏禾,又有谁知道呢?”陆凌雪笑笑,依然一脸温柔。
“女人就是用来生孩子的,她不可能造出这东西。”二人实在拼装不了千箭车,恼火地坐了回去。
第522章 能抱抱吗
陆凌雪微微一笑,倒了盏茶放到陆相面前,轻声道:“爹,牢头那里打点好了,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死囚,只等爹给女儿令牌,就能把兄长接出来。”
“拿去。”陆相从怀里摸出令牌,放到桌上:“行事谨慎一些,莫要闹出动静。”
陆凌雪面色一喜,立刻拿起令牌,激动地说道:“那女儿现在就去安排接兄长出来的事。”
“记住,万一失败,不要心软。否则,为父没有精力去救你。”陆相说道。
陆凌雪连忙点头,捧着令牌就往外走。
两位谋士看向陆凌雪的背影,露出满脸玩味的笑。
一人低声道:“陆兄,您这位千金聪慧标致,等到了白潭城,能封妃也说不定。”
陆相嘴角抽了抽,笑得有些生硬:“她是寡居之妇,齐王殿下和二公子当娶佳妇。”
那二人又笑了一会,凑到一起继续摆弄千箭车。
夜愈深了。
陆相拿了望远筒走出小院,扶着梯子上了屋顶,借着烟囱的遮掩,举着望远筒往胡巷看。夜色之中,那巷子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他又低下头,往院子角落里看,陆凌雪和她身边的侍卫正站在那里说话,突然,那侍卫竟然抱住了陆凌雪。陆相眼里闪过浓浓的厌恶之色,飞快地移开了望远筒,而他抓着望远筒的手掌用了极大的力,骨节都泛了青白色。
过了一会,他又猛地低头看向院角,只见那二人还未分开,阴沉着脸骂道:“废物东西,成不了大器。”
幸尔他那养在南方的美人外室给他生了两儿一女,比这对兄妹要养得好,等白潭城事成,他把那两个儿子和女儿接到身边,又是儿女绕膝,享尽天伦之乐。
……
长公主府。
裴琰刚踏进房间,就见苏禾趴在炕桌上写写画画。
“坐月子少用眼。”他走过去,拿开了她手里的笔。
纸上写着三个孩子的名字,一笔一划很工整。
“快给我,我要把这三个名字练好,以后教他们写字时,他们定会觉得我这位美人娘亲满腹诗书。”她伸着小手找裴琰要笔。
“白天再练。”裴琰把笔挂回笔架,让秋韵把炕桌的砚台纸张都收走。
容玉端了水进来,伺候裴琰梳洗更衣。换上寝衣,披上丝软的外袍,传膳进来。
“今日可有进展?”苏禾坐在桌前,托着小脸看他换衣。
“没有。”裴琰摇头。
此事急不得,对方是老狐狸,就看谁能沉得住气,谁先露出马脚。他要的不仅是抓人,还要把他们的恶行暴露于天下人眼前,让他们无法抵赖。
“那魏姝的事呢?我觉得不是同一伙人所为。”苏禾眉头紧锁,眸中浮现出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