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裴琰递过勺子,喂苏禾吃了一只小馄饨,又道:“不知道,不是我,与我无关,我也中了沉毒,定是他的仇家害他……”

苏禾听了直乐,也舀了一只小馄饨喂他:“大人多会说,多吃点。”

裴琰吃了馄饨,嘴角抿了抿:“味道还行,不过不如你做的。”

“这位公子,话不能这么说!小老儿这馄饨可是百年传承,祖上就是靠这碗馄饨,养活了一家老小二十多口人!我们十年前入京,这馄饨摊在这里摆了有十年,吃过的人人都说好。”馄饨摊的老板大爷不乐意了,当即就舀了碗馄饨汤过来:“你们尝尝我这大骨汤!绝对的味儿正!”

“大爷,您摆了十年摊,怎么不盘个铺子呀?”苏禾好奇地问道。

“姑娘你说得轻松,盘铺子容易,养铺子可不容易。今天收这个租,明天收那个费,哎哟哟,我挣点钱子全喂那些白眼狼了。”大爷撇撇嘴角,回到了灶台前忙活:“我就摆摊,他们不让摆这儿,我就换个地去摆,诶,此处不让摆,我换来换去!”

苏禾尝了口大骨汤,感叹道:“哎,大爷说得对,小百姓做点小本买卖确实挺难的。堪堪能养家糊口罢了。”

“你们别说,当年裴驸马还在的时候,那我们还是挺好做生意的。”大爷拖了张凳子过来,端起他的粗茶小茶壶,一边喝,一边和小夫妻扯闲话。

“裴驸马当年啊,可是出了不少让百姓们叫好的法子……官话就叫做,经营策。可是他一死,这些经营策就都不让用了,又变成了以前。”

苏禾托着小脸,静静地听着。官好,朝廷才好,朝廷好,颁布的各种法令对百姓才好。可惜这些年来,再没有第二个裴驸马。

“公公厉害!”苏禾竖起大拇指,很认真地赞道。

“什么公公,你是太监?”大爷看向了裴琰,一脸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体格子,这么俊的一张脸,你怎么就当太监去了?”

“嘻嘻。”苏禾乐了,赶紧拿银子出来付账,推着裴琰就走。

“年纪轻轻,腿废了,还是个太监。哎,可怜啊。”大爷收拾着碗筷,摇头叹息。

裴琰揉着眉心,问道:“我像公公吗?”

苏禾乐呵呵地说道:“当然不像。”

裴琰又摸下巴,拧眉道:“我还是留点胡子吧。”

“不许留!”苏禾马上捂住了他的嘴,说道:“我亲你的时候,还得扒拉开胡子!”

裴琰:……

他可没想留那么长的胡子,只是稍留一点。

“大人,我们去哪里消遣?今晚肯定是不回长公主府的,陆昭霖会去发疯。”苏禾低声道。

“东宫。”裴琰想了想,低声道。

苏禾眼睛一亮,她还没去过东宫呢!不知与皇宫比,东宫又是什么样的风景?太子此时在做什么?可有姬妾侍奉?

“不去了。”眼看苏禾眼睛亮得像两只小灯笼,裴琰冷笑道:“去了你只怕眼珠子要掉他身上。”

“大人少吃醋,我们快点。”苏禾推着轮椅往马车走。

“别坐马车,月亮正好,你推我走走。”裴琰仰头看向月亮,沉声说道。

“遵命,大人!”苏禾笑眯眯地点头,推着裴琰慢慢往前走着。

“走快点。”裴琰又道。

“大人要求真多。”苏禾握紧轮椅扶手,脆声道:“坐稳了,掉沟里去我可不救。”

清冷的小道上,月光追着小夫妻的身影跑。她助跑一段,双脚踩到轮椅后面伸出的木板上,迎着月光和风往前疾速滑行。

……

驿馆,陆凌雪接过侍卫递来的玉,疑惑地问道:“哥哥给我一块玉做什么?”

“公子说,大小姐当初去岷州时未能给大小姐体面的嫁妆,公子会慢慢补上。”侍卫赶紧说道。

“哥哥本就缺钱,他怎么不自己留着。”陆凌雪捧着玉走到烛台前看了会,露出了笑容:“是块好玉,你回去吧,替我谢谢哥哥。”

“是。”侍卫行了礼退了出去。

“公子真有心。”侍婢上前来,小声说道。

“我要把玉献给小蛊主,若是讨得他的欢喜,说不定可以引见我去见蛊主。”陆凌雪捧着玉,掩饰不住地激动。

第356章 他拿你当牛使?呸、我疼你!

婢女看着玉,轻声道:“奴婢找个锦盒装起来吧。”

陆凌雪捧着玉走到妆台前,把玉放到脖子下面,对着铜镜照个不停。

“这玉后面雕的凤绕牡丹,当年我在京中也有人赞我比牡丹艳丽。可是爹不喜欢别人说我艳丽,从此后我便只穿淡雅的颜色,让自己端庄贤惠。”

婢女恭敬地守在她身侧,赞美道:“大小姐有牡丹的美,也有梅花的香,大小姐就是这京中第一美人。”

“与苏禾比呢?”陆凌雪盯住镜中的婢女,突然问道:“她长得美吗?”

“一株下贱杂草,哪能与大小姐相提并论。不过是仗着妖艳手段,蛊惑了裴琰。大小姐您做了岷州世子妃,世子把姬妾都发卖了,而她如今还是个妾。世子有了大小姐,在岷州王那里他也如日中天。不像裴琰,不仅被幽禁府中,腿还废了。可见大小姐您是福星,她却是个丧门星。”

陆凌雪听得心花怒放,握着那玉往婢女脸上轻轻拍了拍:“你这张嘴倒是会说话,全是好听的。”

滋……

婢女只觉得脸上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轻吸一口气,抬手抹去,只见脸上竟刮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这玉上长了刺不成?”陆凌雪拧了拧眉,把玉托到眼前看。这时她才发现那玉的挂绳锁扣上有片毛刺,摸着很容易划伤手。

“大哥真是抠门,弄块玉来,也不把这锁扣弄好一点,幸亏是刮在你的脸上,若是刮花了本妃的脸,那本妃找谁算账去。”陆凌雪不悦地抱怨着,睥了婢女一眼,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你去把脸擦干净。好端端的见了血,真是晦气。”

“是。”婢女无端被刮花了脸,却又不敢有半点怨言,赶紧行了个礼,捂着发烫的脸颊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