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银子赎?”陆昭霖扭头看了一眼陆府大门,用力啐了一口,“老东西把府里的金银财宝抠得死死的,压根不给我们兄妹!他是准备带进棺材吧!”
“那宝石是世间至宝,可惜了……”随从叹气道。
“晚上,抢回来。”陆昭霖握紧了缰绳,面色阴狠地说道。
路边院墙上,大黄猫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冲着陆昭霖的背影狠狠打了个哈欠,转过身,迈着优雅的步子往长主公府走去。
……
夜深了。
富安当铺的小厮关上最后一块门板,打了个哈欠,拎起灯笼,慢悠悠地往后院厢房走去。富安当铺是城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板不仅在京中有七家铺子,在好几个郡中都设了分号。
此时腰肢肥圆的当铺老板正坐在内院小厅的八仙桌前,手里握着算盘,噼哩啪啦地算帐。他穿了一身铜钱纹的蓝色锦衣,头上戴着黄金镶玉的发钗,手指上还戴着一只闪闪发光的金戒指,这戒指沉到把他的手指都压弯了。
“掌柜的,今日到期的死当都在这儿了。这一件可是稀世宝玉,您瞧瞧。”帐房捧着一只小木箱子快步走到了掌柜面前,把箱子放到了桌上。
打开箱子,从一堆珠宝首饰和地契中拿出了一只蓝色绒布小包,一层一层地揭开了蓝布,里面赫然是一块通体碧玉,水头十足的如意吊坠,吊坠足有婴儿巴掌大小,沉甸甸的,背面雕刻着一只凤绕牡丹,精美非凡,对着光看去,里面隐隐有血丝盘绕。
“确实是好玉,只是不太好出手,这东西啊,是宫里的。”掌柜的接过如意吊坠,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着,一脸的遗憾:“我倒是想留在家里当个传家宝,可惜美玉太美,留着终是祸害。还是得想法子卖掉!你去鬼市放消息,就说有一块绝世凤凰玉,只要五千两银子。”
“掌柜收来只花了三千两,转手就赚两千两,是笔好买卖。”帐房竖着大拇指赞道。
“多好的买卖啊?”随着一声嘲讽,几道蒙面黑衣人从门外冲出进来,手中的钢刀直指掌柜和帐房。
二人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往桌后躲,胆战心惊地求饶。
“好汉,看中什么随便拿,可切莫伤我二人性命。”
“都拿走。”领头之人用力挥了一下手。
几个黑衣人上前来,一把抱起了桌上的盒子,领头那个走到了掌柜面前,钢刀用力朝着掌柜头上砍去。
掌柜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托着手中的美玉连声求饶:“好汉,这个美玉献给好汉,好汉饶命啊。”
钢刀顺着掌柜的头顶划过,削掉一大缕头发,掌柜见状,抖得更厉害了。
领头的夺过了美玉,举到烛台前看了看,顺手塞进怀里,阴冷的眼神扫了掌柜一眼,一把抓掉了他头上的发钗,又抓起掌柜的手,强行撸下了他的大金戒指,这才转身往外冲去。众黑衣人挥着刀,在屋里乱砍乱刺了一会,也跑了出去。
掌柜和帐房吓得瘫在地上,抱着脑袋,好半天都没动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二人才慢慢抬起头来,看向了门外。
“走了?”帐房颤声说道。
“走了!你嗓子别颤了,听得我浑身不自在。”掌柜坐起来,抬手摸了摸脑袋,皱眉道:“我头发被削了一块,真烦人!想杀人!”
月光清冷地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一切都恢复了宁静。
在当铺后面的小巷子里,一辆小马车静静地停在月光之下。
马车上,苏禾趴在桌上打哈欠,面前放着好些书信。今日去温舒仪院里搜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苏禾和裴琰立马设下了这个圈套,只等陆昭霖上钩。
裴琰怜爱地抚了抚她的小脸,低声道:“我说了让你在家里歇着,不用跟过来。”
“要跟。”苏禾又打了个哈欠,嘟囔道:“你逞强怎么办,对方可是有大力丸的!你骨头还没好呢。”
裴琰把她揽进怀里,低声说道:“那你靠我怀里睡会儿。”
突然,马车晃了几下,一道肥嘟嘟的身影钻进了马车里,抱怨道:“王爷是没人可用了吗,这事也要我来!”
第354章 你先把衣裳穿好
“别人不好用,你最好用。”裴琰把小桌上的琉璃灯盏往前推了推,照亮了来人。
他圆嘟嘟的身子努力往座椅上挤了挤,这才开始解衣裳。
“你干什么。”裴琰马上捂住了苏禾的眼睛,没好气地低斥道。
“我脱衣裳!”来人的三角眼往上掀了掀,露出两片眼白。他拽开了外衫,从里面揪出了几个大棉花包,又揪又拽又脱了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露出了他原本白皙纤长的脖颈,白皙的指尖在脖颈上摸索了一会,捏到了一点皮子,开始用力往上拽。
那俊脸都被拉扯得变了形,嘴巴鼻子眼睛都被扯得朝上面吊着,活像被扯长的茄子。
扑地一声,终于,整张人皮面具头套被揭了下来,露出了白简那张尚未完全恢复白皙肤色的脸。
这脸仍然是英俊的,只是上回被火燎烤之后,皮肤一直有点泛黑。方才被头套闷了好半天,此时黑里透了点红,倒像个漂亮的茄子。
“王爷,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头套面具的?这也太好用了。”白简把面具托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以后告诉你,你先把衣裳穿好。”裴琰皱着眉,看着他衣衫大敞的样子,催促他穿好衣服。
“医者,身体与牛与马与狗没区别,没什么不能让人看的。”白简摸着头发,心疼地说道:“倒是头发,不能伤!没了头发,真是有损美貌。”
“穿好。”裴琰抿了抿唇,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给他把衣裳揪紧了。
白简只好乖乖地把衣带系好,末了,才抬眸看向了苏禾,问道:“苏姑娘,你是如何知道温姨娘的相好,是陆昭霖的?”
“昨晚我与大人在温姨娘的房间搜找证物,结果找到了不少书信,日子最早的是温姨娘入府的时候,那时候陆昭霖之前就爱往长公主府跑。不过只凭这些,我还不能确定。于是我又清点温姨娘的财物,发现她的金银细软全没了。”
“你为何不觉得是她藏起来了?”白简好奇地问道。
“审问她院中的婢女,那婢女说前来撤走府医的宫人里,有一个和温姨娘见了一面,她交给那人一只木盒子,想必里面全是她的细软。大人派人去查了那宫人,稍加审问,就知道他把东西给了陆昭霖。陆昭霖爱跑当铺,这不是秘密,往各家当铺里转一圈,就发现了那块玉。”苏禾指了指桌上的书信,冷笑道:“这陆昭霖真是让人不齿,竟连一个姨娘积攒的钱都不放过。”
“更可笑的是,他以为不落款,只让身边人代书,便让人分不出字迹,猜不出是他。可是温舒仪今日又给他写了封信,在信中叫那男子为昭哥哥。温舒仪也是被逼急了,一心想要挣个好前程,所以大人和陆昭霖那里她都拼命努力。”
白简听了半天,啧啧叹道:“陆家如此缺钱吗,他先前去贪灯笼钱,如今又贪一个姨娘这点小钱,竟不惜出卖他色相。”
“温舒仪没钱,可是长公主府有钱。给他的那块美玉,起码价值万金。”苏禾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