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闭了闭眼睛,低低地说道:“罢了,朕答应过他的父亲……让他好好养伤。”
“是。”忠和行了个礼,小声道:“皇上,天色晚了,回宫吧。”
皇帝转头看向擂台,又道:“难得出来一回,再坐一会。”
忠和上前来给皇帝沏了盏热茶,皇帝端起茶盏,刮了刮茶沫,看着荡漾的茶水,突然说道:“你觉得苏禾长得好吗?”
“好啊。”忠和脱口而出,他说完,赶紧又抬起手往自己嘴巴上打了两掌:“奴才该死,奴才多嘴。奴才这脑瓜子,哪里懂看美人。”
“装!”皇帝挑了挑眉,慢声道:“她那张脸,确实好。只是那张嘴啊,也太凌厉了些。”
“听说,裴大人常被她骂。这算不算一物降一物?”忠和笑着说道。
“一物,降一物……”皇帝低喃着,神色显得有些恍惚起来。
忠和也不敢再说话,过了好半天,皇帝才慢吞吞地放下茶盏,低声说道:“他父亲的嘴也厉害,也骂过朕。”
忠和心中一惊,深深地埋着头,不敢接话。
“走吧,回宫。”皇帝又恢复了那副冷冷的神色,起身往外走去。
忠和轻舒了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
珠月楼。
苏禾看着半倚在床头的裴琰,眼睛红红的,小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
她竟不知道,原来发作起来是这么疼的。她上回在山洞里还拖着他撞来撞去,他命可真硬啊!竟然能活下来了。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她可是一天也不能忍受。
“没那么严重,别哭。”裴琰伸过手,轻轻地抚过她的小脸。
“就要哭。”苏禾一把抱住了他,小脸埋在他怀里,哽咽道:“裴琰你还疼吗?”
“不疼了。”裴琰抚着她的小脑袋,哑声说道:“真的。”
“不疼才怪,你那只手为什么要拧着被角。”李慕憬端着药碗过来了,拧着眉说道:“先喝药吧。”
苏禾赶紧从裴琰怀里起来,伸着脑袋看裴琰揪被角的手。
“你就不能让我装一会儿?”裴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疼就是疼,有什么好装的。”苏禾剥开糖块,裴琰刚喝完药,就喂到了他的嘴里,“含着,别一下子咬碎了,可以多甜一会儿。”
李慕憬看着苏禾喂糖的手,眼神黯了黯。他在一边坐下,慢声道:“下沉毒的人,身上都会有沉毒的气味,已经让人去查了。”
第208章 裴琰嘴角又抿了抿,可还是没忍住
“这沉毒到底是何物?”苏禾疑惑地问道。
李慕憬看了看裴琰,这才把沉毒的一切细细道来。
“可惜雪坡被烧了,没能留下一株活的沉芷草,那沉芷草可以克制沉毒。可是白简这几日在昊山找百日糜的一味解药。那解药在深山密林,难得一见,他已经在那里日夜不休守了十日。此时回来,只怕会功亏一篑。”李慕憬眉头急皱,忧心忡忡地说道。
苏禾看着李慕憬给她的药方,盯着上面一株青草说道:“我有啊,我还采了几株呢。那天我就让秋韵带回去了,就种在墙边上。”
裴琰:……
李慕憬:……
苏禾还以为他二人不信,赶紧把那日发现草的事说了一遍。若不是后来陆凌雪和唐宝枝跑过来捣乱,她那天就煮了一大锅给大家喝了。
“嗯,幸亏来捣乱了。”裴琰嘴角抽了抽,低声道:“大家多活了几天。”
“所以下毒的人,是知道这草的,对不对?”苏禾眨眨眼睛,心里有了个主意。
“当然。”李慕憬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试探道:“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请那些人喝汤啊。”苏禾一脸严肃地说道:“这种好东西,哪能让大人一个人喝,全给我喝!”
李慕憬微微吸气,低低地说道:“阿琰,我真要嫉妒你了。”
“别嫉妒。”裴琰嘴角扬起,一把将苏禾搂进怀里,毫不客气地说道:“毕竟嫉妒也没用。”
“吐你的血去。”李慕憬难得地撒了句气。
“其实我真没以前疼。”裴琰看着他背影,低声道:“别担心。”
“嗯。”李慕憬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歇着吧。”
门口的侍从拉开了门,给他系上披风,撑起伞,护着他走进了夜色月光之中。
房门关上,厢房里只剩下了苏禾和裴琰,苏禾扒开他的额看了看被皇帝砸破的伤,小声说道:“大人,你是我的,我会保护你。”
裴琰看着她,脑海里突然就了那年的记忆,六岁的小郎君蹲在一条小狗儿面前,抚着它的脑袋说:你是我的,我会保护你……
可他没能护住那条小狗。
父亲不允许他在外面表现自己真正的喜好。
他也这么做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喜好,他甚至也忘了自己真正喜好什么。漫长的岁月里,苏禾就这么直愣愣地闯了进来,以前一切的不被允许,现在都鲜活了起来。
“闲着也是闲着,我读书给你听,正好不识的字可以问你。”苏禾软软的唇抿了抿,献宝似地从怀里摸出一本话本子,“白天逛的时候买的,最新出炉……小郡主娶了八个相公。”
裴琰:……
“什么乱七八糟,歇着吧。”他摁开了她举到眼前的话本子,好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