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耳朵动了动,有些恼火。怎么好端端的,孙嫦佳也缠上苏禾了?
“哦,大人你要回去吗?”苏禾扭头看裴琰,笑吟吟地问道。
“不回。”裴琰拉长了脸,拨了一下额前的发。
小没良心地快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受伤了!还顶着受伤的额头满大街寻你!
苏禾果然停下了脚步,指尖拨开了额前的发,小声问道:“被饼砸的?”
“裴大人留步。”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跑来,朝着裴琰抱拳行礼。
“何事?”裴琰认出他的衣着,这是太子身边的人。
“胡国和大缙的人在前面挑衅,我们的人都败了。”侍卫握紧了拳,义愤填膺地说道。
“挑衅?”裴琰皱眉,沉声道:“前面带路。”
“你还有伤呢。”苏禾赶紧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小药瓶,倒了些药出来往他额上抹。
“蹭破点皮,无妨。”裴琰握了握她的手,跟着侍卫往前走去。
“我们要去看看吗?”看出苏禾担心,孙嫦佳小声问道。
“我的身份只怕进去不了。”苏禾无奈地摇头。
孙嫦佳眼睛一亮,立刻说道:“有我呢。”
跟着孙嫦佳的嬷嬷脸色变了,频频朝孙嫦佳递眼色。在她们看来,孙嫦佳就是没用,这样的好机会,能与大人拉近关系,她竟要带着苏禾一起。
孙嫦佳装作看不到她们的眼色,从脖子上拽出长公主给的金锁牌,轻声道:“这是长公主府的锁牌,去哪里都行。”
虽然这儿媳软弱了些,可长公主对她还是真心的。
苏禾没由来地有些羡慕,这大金牌子,看着就讨喜。
等皇帝赏的金饼到了,她也给自己融一个这样的大金牌子。
一行人走了半盏茶功夫,就看到前面有侍卫拦道,百姓都被挡在外面,不能再往里面去。孙嫦佳亮出金牌,侍卫果然让开了路,放她们进去。
前面是京中最大最豪华的珠月楼,文人墨客最爱在这里流连,尤其每次赶考,各地来的才子都会在这里留下墨宝,这里面出了不少名诗名句,流传于世。
此时珠月楼前摆了擂台,几名衣着外族锦衣的男女就站在高台上,猖狂地走来走去。
“苏姑娘,太子请您过去。”这时一名侍卫过来了,朝苏禾行了个礼。
苏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李慕憬坐于珠月楼二楼的倚栏前,一身月色披风披于身上,清俊的脸色显得过于白了,整个人像一尊脆弱的玉雕一般,似是一阵风就能将他吹碎了。看到苏禾看自己,他朝着她微微点头,露出了微笑。
第203章 侍卫看着这东西,憋红了脸
苏禾跟着侍从上了二楼,才踏上拐角的楼梯,就听到了李慕憬的低咳声。他这咳嗽声与之前相比要哑得多,看来这回是真的病了,不似之前只是嗓子的毛病。
撩开了楼道口的珠帘,一股药味迎风而来。
苏禾加快脚步走到李慕憬身边,规矩地向他行了个礼。
“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没有外人,不必多礼。”李慕憬握着白色锦帕,朝她温柔地笑了笑。
苏禾眼尖,只见那锦帕一角隐隐染着血色。
李慕憬的身子如此不好了吗?
“底下不安静,你坐在孤这里,能让裴琰安心比试。”李慕憬指了指面前的矮几,说道:“不过不能让底下的人看到你,只能委屈你坐垫子上。”
“无妨,谢太子殿下赐坐。”苏禾在软垫坐下,往凭栏前凑了凑,正好可以看擂台上那两个耀武扬威的异国男人。
“裴琰腿上有伤,不宜流血,本不该叫他过来。可是这二人已经打败大庸国九个勇士了,再败下去,我大庸国颜面扫地。我大庸国立国上百年,竟然无人可用……”李慕憬帕子掩紧了唇,又咳了起来。
京中一片繁华胜景,可是京城以外却是危机重重。
北边雪灾,冻死无数。
西边地震,瓜州城中的房屋倒了大半,流民无处可去,一片凄惨。
而南边边境屡屡被大缙进犯,叶老将军突然全家下狱,新的小将没有大战经验,军营之中竟然青黄不接,能统兵挂帅的唯有裴琰。但京中不能离了裴琰,若他离京,京中宵小定会作乱。
明明四处危机四伏,可是皇帝却只寄希望于神佛,很多时候,李慕憬都觉得这位父皇变化太大,让他完全看不懂,也猜不出他的心事。明明父皇年轻时那般意气风发,果决昂扬!对了,那时裴驸马还在,他们二人总是能笑谈江山如画,大庸国也是蒸蒸日上。
李慕憬咳得越来越厉害,侍从赶紧上前去,垂背按肩,好半天他才缓过来。
苏禾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太子咳得这么厉害,还是别坐在风口上了。”
“孤得坐在这儿,不然这些人还真以为我们大庸国的皇子都怕了他们。”李慕憬端起茶盏,喝了口药茶,等缓过来,这才一脸歉疚地说道:“让苏姑娘看笑话了,一国太子孱弱于此,确实不该。”
“太子是为国事殚精竭虑,思虑过多才会如此。”苏禾看了看药茶,从自己的小包里拿了两块自己熬制的糖块,轻轻地放到桌上:“太子喝的药茶太苦,若不嫌弃,尝尝妾身做的糖。”
李慕憬看向桌上两块用黄油纸包着的糖块,修长白净的长指伸去拿起,浅笑道:“那就多谢了。”
“太子殿下会有福报的。”苏禾一脸认真地说道。这天下江山,就当交给李慕憬这样的贤明太子手中,绝不能落到李慈的掌心!
“谢姑娘吉言。”李慕憬看看苏禾,视线落到掌心那两颗糖上面。
可惜了,只有两颗。
有些舍不得吃。
“太子殿下尝尝。”苏禾犹豫一下,说道:“妾身帮殿下剥开糖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