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昊然瞥Gigi一眼提醒她收声。向南风面上阴晴不定，Gigi却不怕死说：“诋毁她的脏话，在别的地方早已经沉下去，只有在FiX上成了杨汐粉丝发泄怨气的必带标签，我是贺仪姐，一看见你就会产生不良情绪反应。”

向南风嘴角一沉，“她没有这么小气。至于其他人，谁要难受就难受去。”

Gigi看他实在无可救药，气呼呼道：“贺仪姐流产的事，连我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耍心机传出那些话，你真的不管？”

向南风说：“杨汐最近有没有动静？”Gigi回：“她给一档恋爱综艺做了一期飞行嘉宾，在节目上说她不怕没有人要，因为没有人会不想要她，除了非人类。”向南风倒是笑了，“那就下次再找人算账。你贺仪姐什么时候来？”

不声不响的殷昊然，此时回道：“她已经在线上了。”向南风眉头微皱，Gigi说：“她说感冒了不想传染给我们，改成了视频通话。”

向南风斜目睨她一眼，缓了片刻，说：“把画面连接到投影仪，镜头别拍到我。”

Gigi不怕死，朗声说：“新大嫂知道后，不知道会怎么想。”向南风愠道：“Gigi，待会儿在她面前，别乱说话了。”Gigi努嘴，“我比你更关心她。”

殷昊然坐在对面沙发上，木纳说：“我要接通了。”

贺仪打过招呼，道完歉，马不停蹄就进入主题。

她比他上次见到的样子，又瘦了一圈，没有化妆，脸颊却自带阴影，不知道是不是感冒影响了食欲。一看她背后的画，向南风就认出来她坐在家里客厅，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她或许知道我也在场。

Gigi调皮问道：“贺仪姐，你不问南风哥在哪里吗？”

向南风又气又慌，张牙舞爪要收拾Gigi。

“他应该在忙吧。”贺仪的声音从幕布传出来，很快又说，“从试验数据看，很多父母不是很担心孩子的安全问题，而是害怕会给自己增添新的人际关系。那服务积分换服务的免费机制需要改一改，大家好像更信任收费的服务。”

尽管上次在那栋房子里和向南风不欢而散，但他没有停止育儿项目。

贺仪是真心想做，也就没有顾虑其他，这些日子，Gigi需要意见她就会帮忙。

不过，向南风的目标变了。

他不想做大做慈善，而是改成与向氏美食生活馆结合，在店内设立儿童区，小范围覆盖，互利共赢。

Gigi说：“可是做成收费项目就没必要结合美食生活馆了。”

贺仪点点头，“收费了，性质就变了。提供照看服务的人也不能白干，我们得想出一个新的服务支付方式。”

向南风飞过来一张纸，Gigi捡起来扇扇风，说：“让家长用食品消费金额换积分，行吗？照看的人，则用服务时长换取食物。”

向氏食品的经营范围覆盖米面粮油，既是日常用品，便不会增添开支。贺仪说：“这是一个办法，中间人的作用更显著，服务供享双方的利益牵扯就更少，只是积分一进一出，你们需要考虑成本问题。”

Gigi笑着说：“他们是奸商，亏不到他们身上。”又说，“我看现在的幼儿照料机构都标榜是无菌环境，我们要不要安全起见，也弄成无菌？”

贺仪说：“干净的无烟环境就可以。过于干净，会造成儿童免疫功能紊乱，反而容易得哮喘和过敏症。只是母婴室的无菌区是必要的。”忽然想到一件事，她说，“如果有空间，我想或许可以留出一块休息区，让全职父母可以躺着休息。应该不需要很宽，但最好能区分性别。”

殷昊然抬头望了一眼，乖巧说：“知道了。”

Gigi问：“试验期间，有初中的学生对动画制作机器很感兴趣，像这么大的孩子我们要照看吗？”

贺仪眼睛一亮，点头说：“可以的。”Gigi说：“那要不要和年龄小的分开？”

“不用。”她说，“小孩子最喜欢的是模仿大孩子，这对社会行为习得会有帮助。大孩子也能从小孩子的无理行为中锻炼情绪认知能力，都有益处。”

Gigi有些担心，“会把孩子带坏吗？”

贺仪笑了笑，“我的眼里没有坏孩子，只有没受过正确教育的孩子。如何教育引导，这是大人的工作。”

Gigi说：“突然一下，我觉得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事。”

贺仪温柔地望着她，隔了一阵，才说：“这个项目，形式上的目的是帮父母分担看护责任，实际上是给孩子提供一个舒适有益的成长环境。我一直抱着个小小的愿景：希望来到这里的孩子，都有机会得到健康的社会关怀。”

Gigi体温渐渐升高，有些亢奋：“贺仪姐，我们跟你一起去慢慢实现它。公司现在有钱，你随便花，别跟他客气。”

贺仪只是抿嘴笑，没有回话。

Gigi眼神偷瞄向南风，看他生闷气的样子，顿是心生怜悯，很快转了话题，问：“我们商量个名字吧。他们取了几个：下课中转站，大家的家，童年屋。你喜欢哪个？”

贺仪沉吟不决，向南风避免Gigi作怪，这次改成了发信息。

Gigi说：“你都不喜欢？”

贺仪歪着头，说：“没有。只是我在想，这几个名字会不会显得刻意？既然是在从事经营活动的美食生活馆里，取一个与食物贴合的名字，会不会比较好呢？”Gigi头顺势点了下去，窃笑起来，“你觉得「芳香园」这个名字怎么样？”

贺仪眼神一顿，难免怔住。她知道向南风从开始就在，不然Gigi也不会在他办公室里和自己视频。这个名字，入耳就让她腹里打鼓，嘭嘭响个不停。

向南风很喜欢用他们的姓氏玩谐音梗，只是她并不喜欢把私人关系用作商业用途展示人前。他一面展开新生活，一面扭捏着不露面让她看见，她的心很容易被他搅浑，她开始感觉自己像他的玩具。好在发着低烧让她面色看不出来异常，尚能平静如水地说：“即形容了食物的气味，也是对‘未来花朵’的期许，挺好的一个名字。”

Gigi一个人偷乐：“那就这样定了。”

向南风很高兴，因为她的认可。法律上没有联系，那又怎样？他要让他的每一样东西都和她有牵扯。

结婚生子后，他对向家就已经履行完责任义务。他说过，如果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他不需要结婚。所以，他现在的生活目的就只有她。

公司一片坦途，向氏的股份最终大头也是落在他手里，财富于他，越来越是难具象化的数字，数字增长的每分每秒，空洞虚妄的感觉就越来越甚。名望也是唾手可得，只要拿钱济世，谁看他都是好人，没人在意真假虚实。他的世界里唯一舒坦的真切感，只来源于她。所以，他不会放手。不能在一起，那就纠缠到底。反正，日子还这么 长，他对她的心思，方兴未艾。

比翼连枝（3）

数月后，「芳香园」举行了开园仪式。贺仪也重新回到研究所工作。

午休时候，盛岚邀请她一起看开园仪式，“这里面有你的心血，其实你应该到场。”

向南风也没有参加。

试点一共有五家美食生活馆，其中最大的一家旗舰店，离研究所不到200米距离。不知道向南风缺席是什么原因，全可欣却是挺着大肚子，全程参与仪式。

贺仪说：“你还嫌我不够累吗，让我去露面，网上的人不骂死我？”

听她还有心说笑，盛岚脸色严肃，“我看不惯这些欺骗行为，这和全可欣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