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风没有动作,低头问:“他为什么哭?”贺仪说:“他肚子饿了。”他说:“只要哭了,你就会满足他?”
他话外有音,贺仪心中苦涩,没有作声。
向南风望着怀里的孩子,喃喃道:“他长得很像你,只像你。曾经我也想过,我们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子,现在看来,他小时候应该也会长成这样,长大了就不同了。”
他的话声,儿子的哭声,搅得贺仪脑袋里嗡嗡作响,眼睛里长了倒刺,她隔了好一阵,才敢抬头正视他,“南风,你今天来是做什么?”
向南风已经恢复意气风发的派头,自然地对上她飘忽不定的眼神,说:“我要结婚了,想问问你的意见。”贺仪发蒙,“你想问什么?”他说:“你觉得我可以结婚吗?”
贺仪眼眶发热,说:“人最难得的是活得自在,如果你觉得对,就去做。”
“要是我的婚姻比你的幸福,要怎么办?”
贺仪说:“那是好事。”
向南风向前跨出一步,两人的距离本就隔得不远,他一抬手,就将她圈进怀里。贺仪没有动弹,似乎早就预见了他的行为,所以静静待着,让他没有阻碍。
眼前是她规整的床,颈边是她不安的呼吸,他说:“我的婚姻一定会比你的好,卿卿,你要看清楚。”她唯愿如此,甚至于安心地“嗯”一声作答。他说:“我的床上永远不会只有一个枕头。”
声音落地,小熊已经回到她手中,向南风也消失不见。盯着床上形单影只的枕头,她满眼黄沙。
生产后,她的睡眠渐渐变浅,上次碰面后,夜里在睡梦中就哭了出来。为了不吵到路忆和孩子,她这些天都睡在自己卧室里,邹路忆处处顺从她。
此刻心里难受,是因为被他发现了夫妻分房,也因为她其实一个人会睡得更安稳,更因为向南风离开前,在她发端留下了一个吻。
第十五章 比翼连枝(1)
这一次结婚,向南风甘愿铺张、敬治喜宴。
在FiX上全程图文直播婚礼盛况,在全城的LED大屏播放婚礼短片,甚至在贺仪常看的期刊杂志上,也用一整页广告版面刊登出两人的婚纱照。
“才子佳人,很般配。”盛岚话里话外带着轻蔑,“向氏旗下的美食生活馆,听说在发放免费晚餐券,为期一个月。我们晚上也去吃吧,沾沾喜气。”
贺仪嘴角笑得无奈,眼神却是平和,“岚岚,我真心希望他可以好好生活,心里没有难过。”
盛岚叹口气:“向南风这一次搞这么隆重,给人口实,让杨汐粉丝有借口拉你出来给偶像挽尊,我是替你难过。”贺仪却只是笑:“你平时不看这些的。”盛岚替她不值,“声音大了,耳背都能听见。”
贺仪说:“那些不是针对我,只是因为我在那个位置。以后有了新目标,他们就会把我忘了。”
盛岚说:“他们没给你寄冥币了?”
她说:“我现在已经结婚了,他们再缠着骂我,自己也会担心是不是脑子有病。”
向南风这一次结婚,打击最重的人,是杨汐的粉丝。杨汐被黑粉嘲笑“倒贴失败”。粉丝们把对向南风的怨气,集中发泄在了旁人身上。一边笑话贺仪是“潦草前妻”,一边讽刺全可欣“带球上位”,而杨汐则是“专心事业,姐姐独美”。
向南风对杨汐一贯纵容,不会做回应。
杨汐粉丝却无法解气,似乎整日无事可做,对全可欣进行了一通全方位贬损嘲讽。
说全可欣整容脸,卖肉女,人型草包。明明是带球逼婚,却要通稿自吹“笑得宛如处子”。说全可欣最讨喜的是献媚功夫,最亮眼的是高中学历,静态时低眉顺眼,动起来腹黑贪婪,见识短,内涵浅,没有一处能夸,全身长物:勉强,还有头发。
这一次,向 南风破天荒回应了。
他在自己的FiX账号上澄清:没有怀孕,是我爱她。
在言语之外还透露,全可欣并不受舆论影响,她是乐观坚强,退让不计较的性格。
喜欢全可欣的人也赞她有一股清纯的性感,能打败杨汐,必有长处,绝非长相漂亮这么简单。
杨汐粉丝接着回击:乐观是因为钱已到手,退让是因为有人出头,坚挺是因为胸无大志,沉默是因为腹中空空。就是一个外表虚假,精神贫瘠的好命娇妻罢了,立什么大女主人设?
向南风不再隔空对话。
这天,是灿莲的成立纪念日,韩施灏搞了个酒会,贺仪也被邀请在列,她便跟随哥哥一起赴会。
会场里,袁小玥穿着粉裙子活蹦乱跳,格外显眼。贺仪倒是惊喜,林佳佳也在场。
大概是对向南风的喜欢,让她对贺仪有了天然的亲切感,目光一碰上,林佳佳就跑过来,搂着贺仪胳膊,大方哭诉:“我太不中用了,连个网站模特都抢不过,浪费你给我制造机会。”
她性情直爽,行事大胆,所以声音并不藏着掖着,想听的人都能听见。
贺仪却不想招摇生事,林佳佳的话容易引人误会,她随手取了杯水果塔,将一片猕猴桃塞进林佳佳嘴里,一边喂食一边哄道:“我们先去那边坐着,慢慢说好不好?”
林佳佳不明就里,只是注意到自己吸引来不少目光,乐呵呵说:“好多人都在看我。向南风我是不得不放弃,但放低标准,那边那个蓝衣服的看起来也不错。”袁小玥提着衣领就把她拖到角落去。贺仪在原地摇头叹笑,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你真的很乐于助人,还帮他介绍女朋友。”
杨汐在对她说话,却不正眼看她。一双迷离的眼睛飘来飘去。
贺仪说:“南风和她一早就认识,我没起过作用。”
杨汐长长一声“嗯”,说:“你能起什么作用,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一直就喜欢胸大无脑的女人。全可欣这种花钱就能开心的女人,哄起来不费劲,向南风最喜欢。”
杨汐藏起伤心,露出鄙夷心态,反倒勾起了贺仪的助人情节,她笑笑说:“我相信不管自愿还是被迫,人的选择始终都是为了自己舒服。能舒服的话,还是舒服一点好。”
她竟然想劝自己看开一点?杨汐转过头,似笑非笑凝着她,“我一直很讨厌装腔作势的人,你能装这么久,装这么认真,我还真是佩服。你看不出来我看不惯你吗,还对我摆笑脸?”
贺仪粲然一笑,“你看不惯我没有关系,我没有把你当做敌人,所以不会对你摆脸色。但你要怎么想就怎么想,只要自己舒服。”
杨汐眼皮上翻,无奈笑出声来,“你这么能忍为什么不守着向南风?现在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真的甘心?”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没有不甘心。”
杨汐冷哼,“要不是全可欣怀孕了,连我都要怀疑他有功能障碍。他和你一年不中,和她一夜就成,你要是能怀孕,向南风不至于找垃圾,搞到现在要奉子成婚。”
贺仪小小吃惊,她不知道他结婚是因为对方怀孕了。
“你说向南风可不可怜?”杨汐笑得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