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1)

一个孩子,她就能把他排除在世界之外?

离谱,荒谬,可笑……他不能接受。

筱筱带着孟医生一起进到屋里,却被向南风随手执起床头柜上的摆件、闹钟、遥控器……一切能扔的东西,搞得左闪右躲。他吼着叫所有人都滚出去。什么话也不想听,什么人也不想见,什么事也不愿想,只想蒙头大睡。如果就这么死了,也没所谓。他头一回品尝到爱情的折磨。

贺仪上前去阻止,也被他推了一个趔趄。不愿再激怒他,叮嘱完筱筱,便离开他视线。

可她不想走远,一直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向南风完全不配合,打砸声不间断地从房间里传出来。好在也因为如此,他本就剩余不多的力气终于也消耗殆尽,不得不任凭摆布。

低血糖,孟医生给他吊了点滴,筱筱在屋里看着。孟医生出来后,见她站在门口,便告诉她说他现在睡着了。询问清楚他的状况,感冒没有大碍,只是胃炎跟着犯了,但问题不大,她才稍微安心。

再次见到向南风已经是一周之后。

他精神抖擞,看不出任何负面情绪。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办理完离婚手续,只是他从头至尾一句话也没有跟她说过。

要离开的时候,后排等号的一对中年夫妻发生了口角,贺仪分神去听,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那丈夫五短身材,忽然就大吼一声:“刚才站旁边那男的是谁?你说不说?不说是吧…”

耳鸣了一秒,才听见满室惊叫。

那丈夫从裤缝里掏出一把细锤子,对着妻子的脸毫不犹豫地敲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我让你侮辱我,侮辱我。就要你毁容…”妻子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贺仪完全是下意识,拉住男人的手臂。

那丈夫怒火攻心,丧失理智,暴躁的目光倏地向她瞠来,立马将锤子换到另一只手去,举过她的头顶。好在她比这男人高出一截,电光火石之间,还能举起手去握住锤子手柄。眼前却突然一黑,脑袋被人手罩住,压在胸前,熟悉的烟草气味潜入鼻腔,是向南风护住了她。

重新睁开眼时,男人已被制服。向南风将锤子一手交给保安,一手带着她退到旁边去。

她根本不怕死,向南风本想吼她,顿了顿,却问道:“吓傻了吗?”

趟过一阵心悸,贺仪侧头望着倒地不起的女人。忽然明白了一个现行逻辑:女人要拼劲全力去找寻自己在社会中的地位,而男人只要能娶到一个老婆,自封家庭国王,就拥有了社会地位,从此耀武扬威。所以,女人变心,会叫懦夫发疯杀人,只是因为他们痛失了权力,重新变回了奴隶。

即使这个女人没有出轨,即使跟来的男人是她谨防丈夫对自己施暴请来的朋友,她敢提离婚,就是该死。以至于那个怒火中烧的丈夫被擒住后依然愤然叫道:“没有别的男人撑腰,你这贱种敢跟我离婚?”

“别看了。”向南风强行将她头扳回来。

贺仪蹙眉,对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才慢慢展颜,“南风,其实你并不幼稚。”

向南风自 然不明白她突发奇想的傻话,只担心她受惊过度,本来打算一走了之,现在不得不送她回家。

第十三章 缘来缘去(1)

邹路忆心里惦记贺仪,又紧张肚子里的孩子,但紧赶慢赶也花了一个月时间,才处理完事务回到国内。

回国这天,贺仪打算去机场接他,子谦自告奋勇要做司机,结果不出意外又食言了。

不过,这一次也算是意外,因为贺仪没想到韩施灏还愿意见她。

“怎么这幅表情,扭扭捏捏。以为我以后再也不会见你了?”他一贯直来直往。

贺仪点头承认,“我回来以后,每一个我快要出现的场合,你都恰好临时有事要离开,不止我一个人认为你不想见到我。”

他特意扭过头来,看了她三秒有余,“怎么样,还要我继续看吗?”

贺仪对他心有愧疚,也不计较他故意叫板。她从沈宏吉那里听说了,韩施灏为了帮她,实打实花了真金白银,虽然他说是赔罪,她对他总怀歉疚。于是微笑起来,“你说得对,我们也不是朋友,不见面是很正常。”

韩施灏反驳道:“并非如此。你不是我朋友,我反而可以见你,正因为你现在好像把我当成了朋友,我才要躲着你不见。”

贺仪搞不懂。他态度散漫地解释:“我不会和我喜欢的女人做朋友。”

贺仪没法不别扭,他的直白突如其来,她只来得及本能反应。他横她一眼,说:“我喜欢你又不是第一次听,为什么你每次都这么惊讶?”

贺仪说:“我不是惊讶你喜欢我,我是惊讶你还喜欢我。”

他笑了起来,随即道:“我也觉得自己挺贱的。你那么厌恶我,我还这么帮你。明明我做的事最多,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全都在给别人做嫁衣。最后落到这个下场,只能给你做司机,也真是活该。”

他虽是自嘲,贺仪却听出了一股诉苦的味道。

他却紧接着就豁达起来,“但是我想了想,假设你要跟我结婚,我也不会有好结果。你却可以及时发现向南风损己不利人的烂招,毫无顾虑地回到他身边去。所以没有喜欢上我,其实是你的损失,你说对不对?”

贺仪笑得无奈,“你连挖苦人都这么别出心裁吗?”

“那倒也不是。我用不着挖苦你,你现在已经够苦了。”朝她看一眼,他说,“心里装着一个人,肚子里怀着另一个人的孩子,还有比这更苦的吗?”

有二姐的嘲讽语录做铺垫,他这些话听进耳里也不算太新鲜,何况现在,没有闲话比得上她心里的苦。她调侃说:“现在还要被你点名嘲笑,不就是苦上加苦了?”

“不错,”韩施灏一副没想到的神情,“已经过渡到可以自我解嘲的阶段了。看来女人做妈妈以后,内心确实可能会极速变强大。不过,你知不知道向南风这段时间盘算了些什么?”

不知道是他高估自己,还是有意捉弄。贺仪虽然面上无事,听见向南风的事情,还是抑制不住会心慌害怕,嘴角笑着,她回道:“现在再说这些,除了徒增烦恼,没有意义。”

韩施灏不以为然,“你知道他在抓紧时间赚钱,那你知不知道,他急于赚钱是想要跟你道歉?他想给你成立一个独立研究小组,只要他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注入,你以后想做什么研究就做什么研究。想法确实是有点傻白甜,但听起来还是很让人感动,是不是?”

贺仪心里翻肠搅肚。她把向南风放进了压缩袋,摆在心底最深处,上面压满了其他事务。但袋子一旦放了个口子,就会迅速膨胀,占据她整颗心。

韩施灏不想搞得她精神混乱,接着问道:“我很早就知道这些,但我故意不告诉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她不说话,但是侧头看着他,摇头轻笑。他自问自答:“因为我还是喜欢你讨厌我的样子,现在这个神态让我舒服多了。”

贺仪并不相信。

他之前想帮自己和向南风复合,如果他提早就知道这些,不会等到现在才告诉她。贺仪说:“放心吧,我会永远讨厌你。”

韩施灏欣慰地笑,她终于学会了心甘情愿给自己留面子。

“向南风新搞的那个「恭贺乔迁」,是不是也是从你身上得来的灵感?他虽然留不住你,但是很会从你身上拿好处,”向南风把heyi’house改名推出市面,韩施灏似乎替她不值,“靠着这几个软件他这辈子也不愁钱了,你离婚时没从他那里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