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1)

谢仪说:“他确实说了这些话,杨汐告他也不冤。要打官司他没有胜算,就看杨汐要让他怎么赔钱……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有没有找过杨汐私下解决?”

盛岚说:“一周前。杨汐现在根本不理他,坚称要告到底。至少目前来看,杨汐肯定不会松口,要私下解决只有走其他途径,找杨汐身边的人去劝劝她,可能还有点机会。”

见三人都不再搭腔,空气突然凝滞,盛岚慌忙澄清道:“贺仪,我绝对没有让你去求向南风的意思,我只是假设一下理论上的可能性。”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恨铁不成钢的哭腔,“但杨汐这次是为了自己的名誉,一定不会轻易松口,这个办法实际操作成功的几率,也微乎其微……算了,让他长个教训也好。如果这次能让谭杰成熟起来,重新找份有意义的工作,也不是件坏事。只希望法院能判个他能赔得起的数字,不要流落街头就好。”

谢仪看出来盛岚是口是心非,念在紧张喜欢的人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不打算拆穿她的心思。因为谢仪也想给贺仪一个机会,正视内心。于是说:“卿卿,韩施灏不是杨汐的老板吗,要不要跟他打听一下情况?”

贺仪点头就给哥哥打了电话,熊子谦只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说韩施灏叫她自己打给他。

贺仪怕韩施灏乱说话自己招架不住,于是走到窗边去。

“你找我什么事?”他冷漠疏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贺仪心头莫名一颤,随即说:“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要是你现在没空,我就待会儿再打过去吧。”贺仪摸不透他的情绪,听他声音有气无力,也不想自找没趣。

“要是没空我就不会接你电话。你已经打扰到我了,有事说事吧。”

他突然这样语气不善,肯定是预料到了自己此番目的,故意给她下马威,好叫她知难而退。贺仪心里已经判定韩施灏这条路走不通,但为了给盛岚一个交代,还是硬着头皮问道:“杨汐要告诽谤的那个人,是盛岚的朋友。谭杰现在深感后悔,想和杨汐道歉。所以我想问问你,这件事情有没有转圜余地,可不可以私下解决?”

她心里忐忑,不知道韩施灏会不会一口回绝自己,悄悄地看了盛岚一眼,思考着该如何开解她。

耳边却听韩施灏不待犹豫,立马就回道:“可以。”

贺仪一愣,不确定他话里真假,悄声问:“真的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怎么跟这么多人都有关系,谁的事情你都要掺一脚?”韩施灏说,“这样吧,我可以去找杨汐谈,但是,要等你找过向南风之后。”

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容易,只是他的无聊游戏来得不合时宜,她没脾气地求道:“大哥,求求你别捉弄我,你有能力就帮帮他们,你以后怎么戏弄我都行,好不好?”

“你再这样叫我,我可以马上反悔。”他突然发作。贺仪柔声说:“我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叫你大哥了,对不起。”

韩施灏才满意道:“你先去找向南风。”

贺仪无从判定他是认真说话,还是变相拒绝,迟疑道:“你是真的愿意帮忙吗?”

韩施灏避重就轻地说,“我现在就是在帮忙,你还听不出来?你现在就去找向南风,当着他面叫杨汐谅解。向南风出面比我管用,我毕竟只是杨汐形式上的老板,现在也要看她脸色。更何况杨汐的声誉受损,我也是直接受害者,从我的立场很难说服她。”

他找的理由听上去没有瑕疵,贺仪想了想,不厌其烦地问:“到时候你真的会帮忙吗?”他说:“会。”贺仪问:“你能有几成把握?”

韩施灏今天第一次笑出声来,说:“你面对我的时候真的是个鬼灵精!放心吧,几成把握我不知道,但我保证尽心尽力,行不行?满意了没?”

盛岚早已经沮丧起来,委顿疲乏、愁云惨雾。贺仪心里也无分轩轾,复述韩施灏的话说:“他说过些时间会帮忙劝劝杨汐。”不敢提起向南风,她心里还需要斟酌。

盛岚强作精神,讪讪说:“就这样吧,他自己闯的祸就该自己解决,叫他去找杨汐,发挥他死皮赖脸的本事,或许能有点转机。”

谢仪道:“如果道歉行得通,他就会事成之后再告诉你,现在就说给你听,他一定是毫无办法。”

贺仪刚才思绪繁杂,此时听大姐一说,才心地空明:谭杰想让岚岚帮他想办法,是因为办法在自己身上。

盛岚长吁短叹,“不用想办法了。我能帮他的只有赔钱。谁怪我自己说了那句话。”

贺仪纠结万分,盛岚焦眉苦脸的样子,她于心不忍。可是她心里害怕,害怕见向南风,更害怕他不会帮忙。一想到向南风拒绝自己的样子,她所有思维都停滞,没有章法。

谢仪说:“这件事情的关键点在于杨汐的目的。如果她坚决维护自身声誉,那谁求,都效果不彰。”

邹路忆接口说:“和谈讲究筹码,否则全凭一方喜好。当下,或许应该想想切实的东西,譬如能不能让舆论驱使对方谅解,又或者借助有经验的律师,把官司的影响降到最小。”

盛岚苦笑说:“我会解释给谭杰听,让他早做打算。因为这点事情把大家时间都耽搁了,你们继续玩吧,我给他打个电话就去找你们。”

没人还有心思去玩。

贺仪从来没见过盛岚这般脆弱无助的样子。想到当初盛岚为了给自己道歉甘愿分手,她也终于犟不过自己的本心,柔和说:“岚岚,我明天去找杨汐谈谈看,如果行不通,还有韩施灏。他答应过帮忙就不会食言,我想到时候多少还有点希望。”

盛岚一把将她抱住,头靠在贺仪肩膀上,可算是安下心来。

见状,谢仪便不再多言。贺仪能和向南风见上一面,也不是坏事,希望她借此能化解心结,找到方向。

邹路忆倒是不放心地问道:“贺仪,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

贺仪摇了摇头,“不用,我去一天就回来。就是要辛苦你帮我照顾她们。”

客套话他也不想继续说,立马就替她买好机票,预定好车。

渐行渐远(3)

贺仪在酒店大堂坐了两个小时,也迟迟不见人影,来之前和沈宏吉联络过时间, 不知道是为什么事情耽搁了。

窗外飞着细雨,天气渐渐转凉,贺仪也开始有些冷飕飕的。

邹路忆像能通灵,正好这时给她发来信息,说在她的背包里他放了一件自己的开衫,如果下雨叫她记得拿来穿。贺仪将衣服穿好,才低着头给他发信息道谢,没注意到有人已经走过来。

“贺仪,你已经到了,”沈宏吉眉开眼笑地问道,“等了多久?在跟谁聊天?”

贺仪抬起头来,见只有他一个人,淡淡回道:“等了一小会儿。”默默将手机收起来。

沈宏吉不客气地靠着她坐下,指指左边说:“今天下雨不能录外景,我们就临时改了计划。南风还在换衣服,应该很快就来。这天很冷吗,你还穿着外套?”

贺仪看他穿着运动背心,笑笑说:“我比较怕冷。”

沈宏吉脖子一立,爽快地张开手臂,大方邀请道:“来,靠近我怀里,我来给你加热一下。”

他不是嘴上说说,展臂真的把她搂进怀里,还给她拉了拉开衫前襟,双手交叉把她圈了起来。贺仪哪里还来得及推拒,早已经被吓傻了。沈宏吉高兴地朝左边摆摆手,她才愣愣地跟着看过去,意识到要把他推开。

向南风站在原地,没有再上前,不温不火地说一句:“抱得很紧。”

沈宏吉奸笑起来,对贺仪说:“你看他,又吃醋了。”向南风睨他一眼,随后笑着朝贺仪问道:“你吃过饭没有?我们现在准备去吃饭。”她胃里发酸,不知道有没有胃口能吃下饭,便回道:“我可以等你们吃完。”

向南风愣了两秒,说:“那一起去西图澜娅餐厅吧。”

贺仪见他等着自己,才勉强站起来。向南风却上前把她的开衫拿掉,扔还给沈宏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