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1)

两人对视了数十秒,却谁也没有吭声。

贺仪心里一沉,转身就往门外走。忘记了门口躺着两个人,她绊了一跤,几乎是摔出门外来的。

也不觉得哪里摔痛了,趔趄地走下楼梯,走出大门,一直走到了河边。

她今天实在走过太多的路,脚底板僵硬得像石头一样,只能拖着身体往前走,腰腹也跟着隐隐作痛起来。忽然间,小腿一软,她下意识撑着草坪,坐到地上。

坐下来她才惊觉,自己好像已经无路可去。

不想让妈妈担心自责,也不想和爸爸解释原委,盛岚这半个月都住在实验室里,也不想去打扰她。想了半天,才给大姐打了电话。

谢仪分寸感极强,半句话也没有多问,在贺仪打车前往的途中,就已经将客房收拾干净。

贺仪被大姐牵进房间,听她体贴说道:“卿卿,你也不是头一次来我家里,这里四处你都熟悉,千万不要拘礼。你坐下来休息一下,看看有没有缺什么,我先去看看一楼洗手间里的东西齐不齐。”

没过一会儿,谢仪又推门进来,抱了一堆衣服放在床上,“这两套睡衣你都能穿,明天要去上班的话,我给你拿了两套衣服,你先试试合不合身,不行的话再跟我上楼自己去选。”

大姐贴心到没有边,贺仪满心感激,只会点头说好:“合适。我明天就穿这个。”

谢仪温柔笑了笑,又摸了摸她脑袋,“那好吧,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早点休息。”

贺仪满目晶莹地点了点头。

淋浴的时候,顺着水流声,眼泪才敢应声落下来。躺上床,不过须臾,枕边也全部被眼泪浸湿。只是除了鼻子堵得难受,她没有其他感觉。

脑袋是空的,心也是空的,情感更是像被打家劫舍,洗劫一空。直到数个小时后,她才意识到明天还要上班,于是半夜爬起来敷眼睛。

早上起来,许一鸣已经将早餐端上桌,贺仪次次都会夸一声姐夫好手艺,这次也不例外。

谢仪说:“难得你来一次,他会可劲儿地显摆自己厨艺,有你受的。”

许一鸣往瓶子里倒牛奶,一面说:“难得能被人夸赞,我自然要卖力。”他侧脸对贺仪偷偷说,“你姐姐吝啬得很,不像卿卿你这样懂得鼓励人。人要被夸奖才会进步么,你说对不对。”

贺仪听着他们斗嘴,瞬时心情舒展许多,连向南风一晚上也没有联系她的事情,也暂时忘却了。

吃完早餐,大姐开车送她去上班,车子停在研究所楼下,贺仪透过前窗,竟然看见他等在大门前,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

谢仪问道:“要我帮忙吗?”她呆了呆,才微笑着回道:“不用。”谢仪说:“那好。晚上你姐夫说要做越南菜,如果南风有时间,你就带他一起来吃。”大姐事事考虑周全,贺仪应了声好,便下了车。

向南风靠在墙边吸烟,直到她快走近了才将烟头灭掉。贺仪没有闪躲,平心静气地看着他,等着他先开口。

“我昨天睡着了,不知道你回来过。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见她不说话光是瞧着自己,他又问,“是大姐送你来的?你昨天晚上住在她家里?”

他似乎是想一笔带过,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可是贺仪过不去,尽量平和地问道:“你们昨天在干什么?”

他笑着说:“杨汐拿奖,妈妈提议在家里给她办个庆功宴。加上公司和片方的合作也顺利结束,大家都有些不舍,所以芋头他们都一起来了。”

贺仪原本想说我问的不是这个,但看他说得轻松惬意,完全忘记他们上一次不欢而散是因为什么,也没有要和她解释这些天去向不明的意思,她突然累了,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力地问:“你为什么在这里等我?”

他说:“今天晚上公司有个派对,我想你跟我一起去参加。”她想也没想就摇头,“我不去了。”他问:“为什么?这是为了庆祝公司终于完成这个大项目,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时刻,我希望你在场。”贺仪说:“我累了,我有好多事情要思考,我想静一静。”

向南风皱起眉头来,“你要思考什么?”

她平静地望着他,说:“我要思考我们应该怎么办?”

向南风脸色瞬间变得沉郁,眉心隆起,不悦道:“你还在想着‘第三者’的事?卿卿,现在合约期满,公司前景一片向好,我们是不是可以翻篇了?为什么我们总是离不开这些无聊的讨论,你不是想过安安静静的日子吗,为什么还要揪着过去的事不放,我们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贺仪实在忍不下去,朝他质问道:“你知道那个软件有一个玩法,玩家们可以商量一个线下折磨小三的作战对策,将真实作战成果上传后,其他玩家可以点赞打赏,经验值高的玩家甚至可以直接接广告。为了赚钱,有些人报名参加舞蹈班,明里暗里做了很多破坏,每天都把舞蹈班搞得鸡飞狗跳。”

向南风觉得这些都不是事情,随口就说:“如果他们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可以报警。”

贺仪说:“不用报警,妈妈为了省事,已经把学校关了。能不能再开也不清楚,但她还要给员工发工资,处理学员退费。”

向南风说:“根本没必要把学校关了,把那些新学员开除了就行。不过,既然妈妈选择息事宁人,你也不用跟着纠结,她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这些事情伤害不了她。”

贺仪不想和他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必然会吵架。“你走吧,”她说,“我上班已经迟到了。”他说:“下班的时候我会来接你。”

贺仪什么话也不说,扭头就躲进了办公楼。

她发现自己真的很能忍,只要他向自己示好,她就会心软,就想无条件地顺从他,就算知道比起爱她,向南风更爱自己,她都能全盘接受,不去计较。

只有遇上妈妈的事情不行。

她受不了他对妈妈的轻视,更 受不了他在心里对妈妈进行道德审判。每次听见他轻飘飘地提起妈妈,就会锥心般难受。要分开的念头已经越来越强烈,只是始终下不了决定。

“贺仪,你怎么了?”盛岚推着她肩膀摇了又摇,“我叫了你好多声都没有反应,我说到点吃饭了。”贺仪右手捂着肚子,左手抓上盛岚手臂,断断续续地说:“岚岚,我突然…觉得……肚子好痛。”

盛岚才大惊,盯着贺仪下腹,张口结舌说:“血……你流血了。”

昨天摔了一跤,其实爬起来的时候小腹就有绞痛的症状,晚上洗澡的时候发现白带有血,她只当是月经要来的前兆……其实上个月月经没来的时候她就应该注意到了,只是心事太多,根本想不到怀孕上面去。

盛岚平时沉着冷静,想不到这种时候却惊慌起来,六神无主地问她:“是不是要通知向南风?”贺仪却轻缓地摇着头,说不要。盛岚挨着她,在医院的铁椅上坐下来,问道:“怎么了?贺仪,流产不是小事,你不能瞒着他们。”

她其实说不出来原因,但下意识的反应何尝不能当作一种原因?她问盛岚:“岚岚,你觉得我跟南风,是不是分开会比较好?”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你们俩吵架了?”盛岚以为她是伤心过度,说胡话。

贺仪却虔诚又认真地凝视着她,“岚岚,你告诉我心里话,你是怎么看待我们俩的关系的?”

盛岚才知道她意识清醒得很。

离心必互残(3)

盛岚不是一个措词宛转的人,将心里话明明白白就说出来:“我觉得你们很般配,但不会长远。”

贺仪见她有顾虑,摇头说:“没事的,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我想听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