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1)

贺仪慢慢抬起头来,将挑好鱼刺的盘子递给向南风,才对盛岚说:“我怎么听着像是在取笑我自我意识不够?”向南风揽着她说:“是在表扬你拥有爱人的能力。”

沈宏吉看不惯他们腻歪,嫌弃道:“拜托你们,公众场合注意点影响,不要卿卿我我,给我留点冷空气,热坏了。”向南风便头枕在贺仪肩头,不把他当回事。

盛岚冷不防说道:“被爱的人往往都有恃无恐,只是,如果那个人一直利用对方的感情,而不知道要矫正自身错误,那么结局只怕会事与愿违。”

沈宏吉眉头皱成老爷爷,迷惑不解地问:“什么东西,你在说什么?”

向南风慢悠悠地看过去,似笑非笑地说:“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是特意说给我听的。”

盛岚看着他,点一下头,“我确实是说给你听的。”

沈宏吉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盛岚突然变得郑重其事,“我听说你们和杨汐是朋友,那朋友之间应该可以商量互助,如果协商不通,那是不是说明朋友关系已经破裂了?这个时候我觉得保护跟自己有关系的人才是应分的事,而不是无条件地纵容朋友。”

向南风脸色不善,“你说这些事情都是我的错?”盛岚淡然说:“我认为是这样。”沈宏吉轻飘飘地唱了一句:“是个狠人。”

他这一句不过脑的调侃来得很是时候,贺仪跟着说:“以后我待在研究所里有岚岚帮我,你一点都不用担心我会吃亏。”

她有意给双方台阶,向南风却看着盛岚,脸色不善,说:“她有我保护就够了,你别想跟我抢。”

盛兰仍是一板一眼的调调,“这次要出版的心理辅导丛书,贺仪写的部分本来有资格作为重点宣传段落,但担心被学生家长投诉,所以最后去掉了她的署名。”

贺仪说:“岚岚你不用为我可惜,只要能出版,我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晚饭后,沈宏吉说他接下来还有局,顺道可以送盛岚回家,盛岚却拒绝了。

向南风说:“你这位朋友个性真是独特。”贺仪说:“害怕了吗?”他说:“除了你,我谁也不怕。”贺仪笑道:“别以为这么说我就能开心,其实我都是装的。”

向南风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如果不是在开车,他还可以蹭到她身上去撒娇。想了半天,决定干脆等她来哄自己,于是装深沉不说话。

贺仪果然立马好声好气说:“好吧,我不生气了。你笑一个好不好?笑一个。”

向南风心里得意,面上却扭扭捏捏,等她闹了半天才咧开嘴笑了一下。贺仪看他样子,也松了口气。

她很能忍耐,只要自己能忍,就不会让别人难受。

杨汐是他的朋友,两人之前在事业上也互为辅助,她清楚向南风不可能背后报复,更不可能公然挑衅。

他是男人,又要面子,因为情感纷争闹得沸沸扬扬太失体面,已经打定主意哑巴亏吃到底,所以贺仪才不想让他为难。

工作上确实阻碍很大,好在她是迎难而上的性格,并不会因此意志消沉。感情上,她也不需要向外界证明什么,她只在乎个体的感受,只 要两个人的心在一起,她就足够了。

向南风自然不清楚这些,只以为是自己的昏招起了作用。

向南风走路时习惯把她圈在怀里,像吊在树上的考拉,两个人你侬我侬地回到家。今天家里的人很齐,个个都坐在客厅,却唯独不见妈妈。

向南风正要发问,却被贺仪拍了下手臂,一回头,向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保温桶。

“妈,你在厨房里做什么?”他走上前去问道。

向妈妈眼睛一亮,“南风你有时间的话送我去你爸爸那里好不好,我要把中药给他送过去。”

“送什么中药,你为什么要费这个劲?他病了吗,会死吗?”他余音未落,向妈妈就已经低声斥道:“说什么浑话,他可是你爸爸。”

向南风不想争执,“是他叫你送的?”向妈妈摇了头,他又问,“那你知道送去哪吗?”向妈妈茫然说:“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公司里,我送到公司去就行。”

向南风太累了,敷衍道:“我今天没有空,我叫赵叔送你过去,再给刘秘书打电话让他到楼下接你。”

贺仪刚在南溪身旁坐下来,鬼丫头就嘴巴凑过来,道:“三嫂,你晚上记得早点睡,提前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免得早上手忙脚乱。”

贺仪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问道:“爸爸生了什么病,严重吗?”

南溪像招财猫一样摆动两只手爪子,“没病,只是明早爸爸会回来。”

贺仪看她眼睛眨巴眨巴,数数上次和爸爸见面的日子,瞬间明白她话里所指。南溪像只粘人的加菲猫,五官皱在一起,扑在她身上说:“妈妈熬的是招魂汤。”像是感觉到背后的阴沉气息,南溪说完就往椅背后望去,贺仪也跟着回头,见向南风已经送完妈妈走回来。

南溪调皮说:“三哥我要跟三嫂坐一块,你找其他地方坐吧,我们这里没位置。”

向南风像拎猫一般提着南溪后脖子,她哇哇大叫,自己就逃跳到另一边去。

贺仪也没有想到他会愿意继续待在客厅。菲仪憋不住话,讥笑道:“南泉,你弟弟最近变乖了,竟然喜欢上了共聚天伦。”向南泉一副家长口吻,说:“知道要尊重长辈,也算是有长进。”

南溪是向南风的专属火箭炮,不待指令,就已经发射出去,火力十足地说:“大哥,你比我也没大多少岁,怎么说话就跟活在上个世纪一样,忒无趣。大嫂是单独和大哥待在一起觉得无聊,才喜欢和大家聚在一起的吧?”

南溪免不了又被训斥一通,但她听得笑容满面,不停地朝贺仪做鬼脸,把向南风也逗得心情很舒畅,决定帮她一回,对他大哥说道:“我觉得南溪还不是最不懂规矩的,大哥你自己都越级批评人,凭什么还要天天教育我们论资排辈?”

南溪跟嘴就说:“对呀,妈都没有教训我,你凭什么教训我?大哥,你应该跟我道歉才对。”

谭婉清朝儿子说了几句好话,还真让向南泉给妹妹道歉。她悄声说:“南泉,你委屈一下,好不容易你妹妹愿意叫我妈妈了,我怎么也要帮她博回面子。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帮妈妈一回。”

向南泉一气之下就回了房间。怪异的是,菲仪却坐在客厅没有动静。

贺仪朝向南风问道:“我们不回房间吗?我想找点资料来看。”向南风两臂圈着她,在耳边轻声说:“我们先等妈妈回来。”

贺仪狐疑,“妈妈会有什么事吗?”

向南风神情涣散,只是说:“反正她每回去公司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你要是想找资料,我上去把电脑给你拿下来好不好?”

贺仪摇头说算了,她不想搞特殊。

那边菲仪挑起话头,“谭姨,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既然现在都住在一起了爸爸为什么还能几个月不回家,他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她也觉得这样提问有所不妥,所以加了最后一句话假装是关心发问。

谭婉清没有长辈架子,菲仪称呼她做“谭姨”,她也没所谓,有问必答:“既然你问起来,我也想明白告诉你们。较真起来我跟你们一样都是受害者,别整天把我当敌人看。你们爸爸霸道又专制,他叫我做什么我就只有做什么。他城府那么深,心里是什么打算我也猜不到。”

她是真的无所谓,贺仪一点也不怀疑。

她与向妈妈是两种眼神,在提起向爸爸的时候,向妈妈眼里总是有一层抹不去的忧虑,但谭婉清从相处到现在,眼神里只有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