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 / 1)

向南风无力再呵斥她,懒声问来意。

南溪慌慌张张地蹲在他床沿边,蝇声说:“三哥,你快看这组照片。”

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注意着三嫂的动静。

是他和杨汐在杨汐家楼下的合照。向南风无趣地蒙头又睡了起来,闭着眼睛说:“下回再是因为这些无聊的事情把我吵醒,我一定会扒光你的头发。”

南溪叉腰站起来,将手机递给贺仪,“三嫂,你看看要怎么收拾三哥,要不要我帮手?”

贺仪会心笑道:“南溪你最乖了,不过这次你哥哥没有犯错。昨天的生日宴会杨汐也参加了,结束后是我们一起送她回家的,只是你哥哥下车了,所以被拍了下来。”

南溪没有宽心,“可是网上的傻子们不是这么想的,把你们说成是包办婚姻,诅咒你们早日婚变,要让真爱复明,你说气不气人?”

贺仪也很无奈,只能安慰她说:“南溪别生气,如果你想到他们的愿望永远不可能实现,心里会不会舒服一点?”

南溪跪在床沿边欢喜起来,“还是三嫂有智慧。我跟傻子生什么气,他们的智商已经是覆水难收了,我应该可怜他们才对。”

向南风将被子扯了扯,警告说:“你要再不乖乖地滚出去,要被人可怜的就是你了。”

成功把南溪赶走后,他转过 身来抱着贺仪继续睡觉。贺仪却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半睁开眼睛瞧着说:“不开心了?”

“不是,我只是有点累了,”贺仪说,“不知道这件事情还要持续多久,我想安安静静地生活。”

向南风并不在意杨汐利用他炒作,所以也体会不了贺仪内心的挣扎苦闷。

仍是半吊子地哄着她:“我最近都尽量避开她,等到她成了影后,就不会需要炒作绯闻。我们就能安安静静过日子。”

可是问题的关键明明是,为什么他们需要配合杨汐?

贺仪看他无关要紧的模样,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以前很少上社交网站是自愿,现在不上社交网站是被迫,心境差很多。甚至连长居国外的朋友们也发消息向她抱怨:“我今天因为你又在网上和人吵了一架,他们怎么可以那么说你,太过分了。”贺仪除了排解安慰几句,也没有好话可以讲。

尽管婚姻并非一定要得到别人的祝福,但是被人诅咒婚姻,确实任谁也高兴不起来。但向南风却可以自如地应对这一切,贺仪对他也很佩服,还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小气。

暑假结束后,贺仪也重新回到学校工作。只是开校不到一周,她就被副校长请进了办公室。

学校里有两派学生,因为她和杨汐之争,每天都闹得不可开交。

副校长是个四十多岁的高个女人,挺胸抬头坐在黑色皮椅上,和气说道:

“贺仪,一方面我很欣赏你,也认同你给学校带来的变化。但另一方面,因为娱乐明星的琐事,学校这些天是鸡犬不宁,班主任们收到了无数家长的投诉电话,很担心会影响到孩子的学习。”

副校长从办公桌里走出来,拉着贺仪的手,坐到侧方位的会客椅上,为难道:“家长们的担心我十分理解。只要你还在学校,学生们势必就会因为对待你的方式不同而产生分歧。喜欢杨汐的学生会不待见你,喜欢你的学生们也会想尽办法维护你,这样下去矛盾只会愈演愈烈,我作为校长不可能坐视不管。”

副校长说得诚恳又直白,贺仪点头表示理解。因着熊明友这层关系,学校也不好单方面解除合约,只有寄希望于贺仪通情达理,自己请辞。

于是,下午她就离开了学校。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贺仪答应副校长不做告别,所以趁着全校开教务大会的时间,走得悄无声息。

她并没有告诉向南风,而是回到了研究所。

所幸她的心理辅导教程已经基本完成编写,所长也就没有申斥。

但现在远离了“田园”,只有纸上的东西可以做。加入其他项目也需要等安排,浑浑噩噩就混到了下班时间。

向南风到学校接了个空,徐东等在校门口,把事情原委都跟他讲了一遍。

向南风头先也诧异,“我在学校进进出出,他们还能听信网上的鬼话?”徐东说:“他们说你奶奶的葬礼,杨汐有参加,贺仪姐没有,是因为关系不同主次有别。”

面对这样的智障群体,向南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事已至此,为避免麻烦,短时间内任何学校都不可能再为贺仪设置岗位。她工作受阻,心情必定难受。向南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想到她半天时间都没有和自己联系,只道她一定是气愤难当。在车里坐了半天,竟不敢和她打电话。

最终他只想到了沈宏吉。

形色友友(3)

让沈宏吉作东请客吃饭,也连同邀请了盛岚,人多嘴多安慰话也应该多。

只是贺仪并没有移气到他身上,反倒是反省自己在学校的工作有疏漏,才会导致学生分成了两派。

沈宏吉提气反驳道:“这怎么能怪你,你什么错都没有。”贺仪怏怏地说:“那应该怪谁?”盛岚说:“应该怪我。”

三双眼睛直愣愣地望过去。

盛岚说:“如果那天我没有带你去逛街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贺仪纳闷,“这跟你又没有关系。”

盛岚摇头,“跟我有很大关系。那天找你逛街不是我自己的打算,是我男朋友的提议,商场也是他的推荐。事后想来,他应该是和杨汐串通好,所以才会这么凑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不过我们已经分手,他之后也不可能再利用我做坏事。”

沈宏吉看她一副和尚念经的神态,看得五官错位,佩服说:“是个狠人。”

盛岚不是热衷恋爱的人,能让她抽出时间相处,那人她一定很喜欢。贺仪很内疚,“不觉得可惜吗?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只是为了我,真的没有必要分手。”

“要说可惜也不是没有,不过分手也没有错。”盛岚说,“他之所以敢肆无忌惮,是认准我一定会原谅他。事后我的确很快就原谅他了,所以我才要分手。”

沈宏吉听不懂其中逻辑,“为什么?”

盛岚说:“他做什么事情我都能原谅他,这件事情让我觉得很恐怖。我不能让他成为我的立场,我必须始终保持自己的是非观念。”

沈宏吉竖起大拇指顶礼膜拜,没有话好讲。向南风突然有了兴趣,问道:“你觉得自己的原则比感情更重要?”盛岚说:“应该是的。你觉得有问题吗?”

向南风笑道:“没有。只是我发觉自我意识过剩的人,都很难与人建立深刻的情感关系。”

不苟言笑的盛岚竟然笑了,她完全不否认,“我认同你的评价。我确实很难与人建立亲密关系,因为在我身体外,总有另外一个人在帮我权衡计较。所以我才会喜欢贺仪,因为她是能全心全意去为别人付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