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婉清倒是一点不拘谨,挨着南溪坐下,端起碗就开始吃,“太饿了,我就自己先吃。你们放心地慢慢商量对策,我听见了也不会告诉别人。”意外得很洒脱。
向南风询问母亲意见,向妈妈呆滞地看着碗里没有反应,他才后知后觉地道:“妈,你是不是已经同意了?”
贺仪一怔。
向妈妈缓缓抬起头来看了儿子一眼,又垂下头去,“我同不同意能起什么作用。别说了,吃饭吧。”
“是吗,那我也不想管了。”向南风转回来对贺仪说,“卿卿,你慢慢吃,吃完了我们上楼。”
贺仪也想不通妈妈为什么能忍受,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便只有吃饭。
谭婉清关心女儿,问道:“南溪,你怎么不动筷子,减肥也要吃早餐,你看妈妈吃这么多不是也很瘦吗?”
南溪轻瞥了一眼,厌恶说:“我可没承认过你是我妈妈。”
“向南溪,你装疯也要有个限度。”向南泉转过身来,就朝妹妹吼道,“有谁像你这样跟妈妈说话?”
南溪一点不害怕,甚至挑衅道:“怎么,看你这样子还想打我?”
“你以为我不敢吗?”向南泉说着就站起来。
谭婉清伸长手臂将南溪护住,责备道:“多大了,兄妹俩还喜欢这样打打闹闹。你是大哥,让着点妹妹。”南溪推开两人,头发丝上都透着不耐烦,“我不吃了,我回学校。”
向南松中立惯了,一碗水端平,两边都打完招呼,也跟着出了门。
见状,谭婉清撇嘴笑道:“明明是我亲生的孩子,却跟我一点都不亲,也是挺好笑的。”向南泉温言宽慰了几句。
向南风等得实在不耐烦,看贺仪一块三明治吃了半天,竟然还剩下一半,嘴巴凑到她耳边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贺仪想也没想,就将头点了下去,低声说:“我们等妈妈吃完了再走。”
向南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留意到妈妈的处境,自己也顿觉羞愧,别扭着点头同意了。
向南泉是全场最高兴的人,喜悦全写在脸上,着急问说:“妈,你带了些什么东西过来,放在哪的?要不要我帮忙搬?”
谭婉清说:“对了, 我还不知道我住哪间房。”
向妈妈不看她,却回道:“你住妈妈生前那间。”
向南泉立马驳斥说:“那哪行。”意识到语气太过,才放软声气对向妈妈,“妈妈,我想让她住二楼。”
向妈妈态度坚决,“不行,她只能住奶奶生前的房间。这不是我决定的。”
“算了。”谭婉清大方道,“没名没份的人住哪不都一样。南泉,妈无所谓。你奶奶的房间一定是这间屋子里风水最好的地方,我肯定能住得习惯。”
向南泉想为她出头,他妈和他奶奶生前就是仇人,现在阴阳两隔,一明一暗,唯恐他妈会被吓着。菲仪却帮腔说:“既然谭姨自己都说住得惯,我们做小辈的就不要再多嘴。”
贺仪着实想象不出来最终大家会相安无事,只是各回各屋,接受了这个奇怪的安排。
更让她奇怪的是,二姐对待她两位婆婆的区别待遇。还有二哥和南溪对自己亲身母亲的态度。是因为谭婉清对他们不好,还是单纯因为谭婉清有道德瑕疵?
向南风看她皱着眉头,手指点在她眉心,“怎么了?在想什么?”
她问:“你说爸爸为什么要安排谭姨住进家里,两位妈妈居然也同意了。”贺仪搞不清楚他家人的思路。向南风问东答西,说:“你好像挺喜欢那个女人的?”
贺仪纳闷,“我和她是初次见面,礼貌一点称呼,是应分的吧。”
他却霸道起来,“不行。我从小到大都讨厌那个女人,你也应该和我一样讨厌她。”
贺仪一边收拾书桌,一边说:“你这样要求就是无理了。”
向南风不依,逼着她向自己靠拢。贺仪说:“那讨厌总需要过程,你要给我时间。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好不好。”
向南风坐在床沿上,语气讥讽,“安排她住进来有什么稀奇,我看以后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住个七八个进来都不成问题。向家的男人从小就耳濡目染什么叫‘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只是以前有奶奶坐镇,我爸不敢乱来。”
“那妈妈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向南风说:“你看她对着我爸畏畏缩缩的样子,她是什么都愿意忍,就是忍受不了离婚。”
贺仪问:“那你会学你爸爸那样吗?”
向南风随即抿嘴笑起来,拉着她手慢慢摩挲,“昨天晚上我没回来,你等我的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贺仪昨天倒还没有感觉,今天被他这么一问,忽然就委屈起来,声音涩涩的,“那你为什么没有回来?”
她突然泪光闪闪,向南风一下也慌乱了,忙将她扯进怀里,哄着说:“怎么突然就难受了。我昨天只是回来得晚了那么一点点,还是我把你抱上床的。”贺仪抬起脸对着他,“那你早上去哪了?”向南风给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说:“你睡着的时候会跆拳道的,你知不知道?”
贺仪才明白过来,“我昨晚上踢你了?”
他委屈点头,“被你踢了七八脚,你说我要不要跑?”
她情绪越来越低落,叹息着说:“那怎么办呢?我们以后是不是要分床睡,不然我肯定还会踢你。”
向南风本想糊弄她玩一玩,没想到她还能想出这种昏招。他们可是连新婚之夜还没过,怎么会同意分床。
他忙说:“我刚刚是骗你的。昨天我浑身都是烟酒味,看你睡得很不安稳,我才出去的。你闻见烟味是不是会很难受,之前在车里,就见你一直对着窗。”
“嗯,”她点头,“我有鼻敏感,闻了烟味会咳嗽。”他玩笑说:“原来我娶了个林妹妹回家。”贺仪不跟他闹,问他:“你不去上班吗?”向南风说:“我休婚假, 我们去约会。”
她将包背在肩头,遗憾起来,“可是我没有假,我今天得去所里开会。”
向南风开车载着她,每驶过一千米,就要抱怨一句。贺仪被他说心疼了,安慰道:“我晚上弥补你好不好。”
他变得极其亢奋,阴阳怪气地问:“你准备怎么弥补我,提前剧透一下行不行?”
贺仪说:“你之前说想认识我的朋友,我晚上可以带你一起和她吃饭。”
他唰地扭过头去,假装不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