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若雪紧了紧拳头,心里有些不自在。

从前支使人办事时,她总会随手赏钱,可如今失了千金身份,积蓄也全没了,身无分文。

在这道观为奴为婢,又因奉的是太子令,没半分俸禄。

一时间,她眸色暗沉,寻思着得想法子赚点钱财,否则无权无势又没钱,就凭这柔弱身子,如何才能报上辈子那四个前夫和那两家人的仇恨?

他们做下的桩桩件件,她都得清算。

这般想着,她便提了厨房的水桶,利落地出去倒水。

刚到门口,就听见宋家奶娘扯着嗓子叫嚷:“你们道观非得收留这小煞星干啥?告诉你们,那小煞星邪性得很,你们小心着,别让整个道观都被她晦气染了!

她又招鬼又招灾还破财,赶紧把人还回来,就算官府也没道理平白无故扣人!”

宋家奶娘边骂边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旁边有看门的道士撇撇嘴应道:“既然她是煞星,那你为啥还来要人?道家可是千年福地,不怕煞星,能镇得住,你家可镇不住。”

宋家奶娘听了这话,顿了顿。

其实她也不愿宋若雪回府,可宋夫人和宋瑶瑶说了,留着宋若雪还有大用。

往后她们能给宋若雪寻一门好亲事,还能给自己换来大把赏银。

那些真金白银可比宋若雪那娇纵脾气现实多了,总归养着这煞星,最后能换来大笔银子。

“谁晓得这煞星能招来啥,反正她住家里时,老听见厨房有怪声,在乡下可从没这事儿,就是招鬼!”

道士们没理会她,瞧见妙真道长来了,都眼巴巴盼着道长赶走这胡搅蛮缠的两口子。

妙真道长神色淡淡,看向他们,开口道:“你们要道观放人,只能去求太子殿下。

若雪姑娘奉太子令在我观修行,你们是想违抗太子令?

太子不准若雪姑娘与亲人相见,几位,还是请回吧,若想让道观放人,几位大可去敲登闻鼓禀奏皇上!”

宋若雪那对爹娘,平日瞧宋若雪唯唯诺诺的,本以为撒泼打滚一番,宋若雪就会出来。

她都想好了,人一出来,他们拽着就走,旁人也没法子。

没成想,宋若雪竟敢不露面!

两口子憋了一肚子火,又见道长这般威严,一时只好咒骂:

“看你们这小道观,收了这小煞星,保不准半夜失火,我这就出去到处宣扬,说你们道观强抢民女送来当道姑,谁知道你们背地里干些啥龌龊皮肉生意!”

妙真道长见她越骂越难听,微微偏了偏头。

那看门的道长早看这两口子不顺眼了,得了令,抄起棍子就打,几下就把人撵了出去。

妙真道长暗自点头,心想宋若雪说得没错,她要是出来,和这俩人纠缠,事儿指定更乱,还不如借太子名头压一压。

另一边,宋若雪提着桶,猝不及防与一双熟悉眼眸对上了。

她万没想到,这一出门竟撞见个熟人。

正是荣状元荣文乐。

这荣文乐满腹诗书,生得一双桃花眼,当年连中三元,模样俊朗,皇帝本想点他为探花。

毕竟探花常由才学容貌都出众者担当。

可荣文乐当年才学实在太出众,皇帝舍不得这状元之位旁落,到底还是将他点为状元,一时传为美谈,他的才名也响彻京城。

宋若雪提着桶的手僵了僵,眼神定住,手缓缓放下。

她心念急转,瞬间猜到荣状元现身此地的目的。

原来,让那对混账爹娘来闹、逼她就范是假,让荣状元唱白脸、哄她出道观才是真。

二皇子和宋瑶瑶这两手准备,算盘打得可真妙。

荣文乐瞧见宋若雪灰头土脸、提着水桶的狼狈样,眼中的心疼毫不掩饰,几步冲过来,接过水桶,低声温柔问道:

“瑶瑶跟我说这事儿,我还不信,你竟得罪太子在此出家,还干这又脏又累的活儿……

你从前是千金小姐,哪干过这些,瞧着真让我心疼。手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说着,就要伸手去抓宋若雪的手。

宋若雪却像被电着一般,迅速抽回。

荣文乐一怔,歪头瞧她,讶然发现她眼中满是戒备与不信任,满心疑惑。

怎么回事?不过几日不见,她怎这般看自己?莫不是知晓了什么?

不可能啊,她向来对自己信任有加。

更何况,这么多年,他虽然也别有所图,但对才貌双全的宋若雪也有几分真心。

如今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宋若雪苦成这样,他心中满是酸涩。

那可是她执笔写江山的手,怎能用来做这些活计?

念头一转,他又软下声音,“雪儿,怎么了?这般瞧我,可是出什么事儿了?你同我说,我定帮你解决。”

宋若雪心中冷笑,这荣状元,演技可真好,前世她愣是没瞧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