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她萍水相逢的状元郎,当年投身二皇子麾下,花言巧语、柔情蜜意,不过是想哄她向陛下提请与二皇子退婚。

如此,二皇子既能免了背信弃义之名,又能顺理成章求娶宋瑶瑶,延续与宋侯家的姻亲。

想当年,二皇子在她跟前哭诉,荣文乐软语温存,一步步将她引入彀中。

她念着对二皇子的情分,终是成全了他们,还傻兮兮以为荣文乐满心满眼只有她,自己也不算丢了疼自己的人。

前世还被哄得团团转,心甘情愿替妹赴死。

如今再看眼前人,分明是口蜜腹剑的毒蛇,令她胆寒。

宋若雪又往后退了两步。

荣文乐有些伤到了。

是在怪他来得晚了?

可明明是她惹了太子这桩麻烦……唉,罢了,千金大小姐总是要哄着的。

趁她还没远嫁边疆,再哄哄吧,也算对算计她的补偿了。

“雪儿,你到底怎么了?可是被太子他们欺负了?这道观真不是人待的地儿,都把你折腾傻了。

雪儿,要不这样,我偷偷寻人,咱们夜里约个时辰,我带你出去。只要悄悄离开,太子也查不到,往后你就不用受这苦了!”

宋若雪神色冰冷,没搭话。

她心里透亮,只要踏出这道观,等来的便是和亲惨死。

前世的她,定会轻信荣状元,欢欢喜喜跟他出逃,可如今,她哪能再那般天真。

她勾起嘴角,似笑非笑。

既然如此,她倒是想试试,这荣状元为了骗她,能吃亏到什么地步。

“我确有急事。荣状元,你既是我的挚友知己,真想帮我,便把我从前托你卖诗书的银子还我吧。

我给你写了这么多诗书策论,帮你整理了这么多的账本笔记,卖出去的银钱少说也有几十两吧?如今我要用,劳烦状元替我取来。”

她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

这话却让荣文乐一震。

从前他应下帮她卖诗书换钱,因宋若雪在宋家奶娘家过得艰难,便把银子都存他那儿,从没提过取用。

他只当许诺往后成了亲,便是共同财产。

眼下,却是宋若雪头一回索要。

第7章 逼渣男还钱!

荣文乐咬了咬牙,手指攥得更紧了几分,心下根本想不明白宋若雪为何突然提起银钱的事儿了。

面上却强撑着镇定,开口道:“雪儿,你有什么要紧事?说出来,我替你解决。你先随我出了这道观吧,银钱的事儿,等出去之后我再跟你细说。”

宋若雪却仿若未闻,立在原地,俏脸冷凝,朗声质问:“我存在你那儿的钱,到底去哪儿了?”

荣文乐上前一步,缓缓拽住她的手,眼中满是缱绻深情:“雪儿,如今真不是谈钱的时候,你在这道观受苦,早些跟我走,便能少遭些罪,我实在不忍见你如此……”

宋若雪嗤笑一声:“是啊,有钱,我便能免受这份苦,没钱,逃到天涯海角也要受苦。难道出了这道观,我就不用过日子了?我过日子的钱从何来?我只问你,我的钱呢?”

荣文乐见宋若雪句句不离钱,脸上似是笼上一层深深的失望,痛心疾首地开口:“若雪,你怎变成这般模样?从前你最是视金钱如粪土,怎如今跟那些市井庸俗妇人无异,开口闭口都是钱?”

宋若雪微微勾唇,冷笑不迭。

这荣状元,每次都戴着温柔假面,话里话外尽是暗示,让自己以往都不好意思提钱。

上一世,哪怕在娘家吃不饱穿不暖,也不敢跟他要一文钱,就怕落个俗妇名声,哪怕这些钱本来就是她自己的。

可这一世,她再不会这般傻了。

抬眸看向荣文乐,她眼神中满是蔑视,一字一顿道:“那是我的钱,存在你那儿,我要回来,天经地义。

就算我是你口中那市井俗妇,那又如何?荣状元你倒是清高,难道你吃饭穿衣、出行打点,都不用花钱?”

宋若雪好整以暇地瞧着荣文乐突变的神色,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这荣状元出身苦寒,无权无钱,若不是二皇子提携,哪有机会接近自己。

当初自己偏就信了这寒门学子的甜言蜜语,相信什么有情饮水饱。

还好没真嫁给他,不然辛苦攒下的钱财,怕是都不知被他挥霍到何处去了。

更何况,自己辛苦写的那些诗书策论,都被他冠以自己之名发表。

全京城都夸赞荣状元是文思泉涌的大才子,殊不知,其中半数诗文都出自她手。

想到此处,宋若雪又是一声冷笑:“怎么,荣状元,莫不是要告诉我,我存在你那儿的银钱,都被你花光了?

既拿不出钱,那便请回吧,我得罪了太子,没钱赔罪,怕是得在这道观做一辈子苦役了。”

说罢,她提了水桶就要走。

荣文乐急了,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雪儿,你等等我,容我去借些钱可好?从前你给我的那些诗书,我骗你说卖出去了,还卖了不少银钱。

实则,那些都没卖出去,还押在我这儿呢。先前是怕你伤心,我不敢说,你那些字画,或许以往因着你侯府千金的名头,才有人捧场。

可现在你不是千金了,以普通人的署名卖出去,反倒无人问津,这也怪不得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