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薏环见她难受,起身要去将窗子开些,被她拦下,“不用,我就是想到昨日那情形有些恶心,缓缓便好,开窗户不方便我们说话。”

方才听她讲昨日那情形,沈薏环听着也是不舒服。

她对沈明嫣其实没什么同情心,本来就没什么交情,但想着往昔见到沈明嫣时,她都是明媚凌人的,如今落得今日这般,竟然要想法子嫁给秦玉,着实是唏嘘。

“你与秦玉聊得如何?”沈薏环没细问她当日情形,只问她结果。

“他说成婚这事只他父母在意,若是婚后我不插手他外面的这些事,那就成婚。”沈明嫣面无表情地说道,秦玉当时说这话时,那个头牌裸着肩,娇滴滴地偎在他怀中。

她不爱秦玉,可当时那情景仍是万分碍眼的。

“三姐姐作何想?”沈薏环叹了口气,秦玉花名在外,为人她大概也知晓些。

“我答应了,”沈明嫣极是冷淡地笑笑,望向桌上的芙蓉酥,瞧不出表情,“我本就没想着婚后琴瑟和鸣,举案齐眉,自然没什么不答应的。”

“秦玉说他回家,便让人来下聘礼,这月差不多就成婚。”

这月总共也没剩多少天,这般仓促,实在是敷衍人。

只是沈明嫣月份一天天大了,也没法再拖了。

“三姐姐日后如何打算?”沈薏环斟酌半晌,她本是想让沈明嫣留意一下账册的事,可如今她也不确定这账册到底在不在秦家,更不知日后沈明嫣嫁进去,可还会愿意帮她拿出账本。

若这账本当真记得那般详细,那拿给她,保全的是沈府,不拿,保全的是秦家,沈薏环如今也摸不准沈明嫣对沈府的态度,终是没说给她。

“我听说秦玉母亲,秦夫人身子也不大好,时常卧床,日后我最好能掌了秦家中馈,不再受祖母的牵制。”

“三姐姐是有本事的,日后定能过得好。”沈薏环垂眸说道。

“我若是这月出嫁,你在江州,祖母定会要你回来送我,总之,日后你回沈家时还是要多留心些,”沈明嫣顿了顿,看着沈薏环琥珀色的眸子,笑了笑说道,“莫要也跟秦玉那般,着了道。”

“我记下了,那就愿姐姐一切顺利吧。”

“待二姐姐好些了,你帮我问候下,她受罚,许是也与我有关。”

*

沈明嫣和秦玉的婚事,果然定在了月末。

许多不知情的人都笑着捧场道一句好事多磨,可沈薏环知道,这事实在是牵扯甚广,内里诸多细节,实在让她难以赞上一句锦绣良缘。

听说走聘书时,还出了些波折,不知为何,最后秦家又主动过来换了聘书。

直到沈明嫣婚事当日,沈薏环都没再见过沈明语,不知她如今什么境况了。

从婚宴回到庄子的路上,倒是见到了位熟人。

陈暄。

当日从碧云寺后回来,一别多日,他竟然还在江州。

似是认出沈薏环的马车,他下马过来与她打招呼。

“沈姑娘回城外的庄子吗?”

“陈公子,好巧。”

两次见到他,都是这荒郊野外的,若是巧合,当真是很巧。

“不算巧合,我是特意来等姑娘的。”

沈薏环下了马车,紧了紧外氅,慢慢与他走着,“陈公子何事?”

“我前些时日去问了叔叔,他说他大致确认,你确实是顾叔的女儿。”陈暄声音温和,语气笃定。

“陈公子的叔叔是?”听他这般说,沈薏环看着他微微眼熟的面容,心中也有了些猜测。

“姑娘想必也认识,叔叔名唤陈沅,行医济世,算得上是医术精湛。”陈暄一笑,温声说道。

竟然真是陈沅的侄子,前次听他说起父亲和叔叔,沈薏环心中便起疑。

陈家这些人还真是执着,安平侯都入土十来年了,还念念不忘追寻,不知是说他们偏于执念,还是该说他们知恩图报。

“陈大夫的医术确实精湛,名副其实。”沈薏环笑笑说道。

“姑娘莫怪,实在是顾叔于我陈家而言意义重大,我知道姑娘心意,日后必不会再提及姑娘身份。”

“谢谢陈公子理解。”

“姑娘客气了,顾叔于我私人来说,更有师徒情分,顾叔的女儿便如同我亲妹,不必这般客气。”

上来便要称兄妹,沈薏环看了他一眼,没再言语,见她这样,陈暄也意识到自己唐突,没再提及这些,转而对她说道:

“姑娘可记得,当日碧云寺外遇袭的事?”

自然是记得的,那些黑衣人气势极盛,可似是花架子,竟打不过沈明语。

“当日遇袭后,我们回到寺内,我曾着人去善后,可回报的人说,有另一波人,将那几人带走了,还交了手。”

沈薏环有些意外,因为当日她并未见到陈暄身边有随从,倒是不知他私下还做了安排,不过那几个中了箭伤的人,竟然被另外的人带走了?

“可知道是什么人?”沈薏环问道。

“不知,这些人应是极擅追踪术,我的人不及他们。”陈暄坦然说道,半点尴尬的神色都没有。

“不过,我瞧着,当日那些突袭的人,似是也没想伤了你们,所以我也没下狠手,”他转头看了看沈薏环,淡笑说道,“姑娘也要留心一些,许是身边人也说不定。”

这些沈薏环也看出来了,不过她只是有些猜测,尚未得到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