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悦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不知道。”
“她……”
“我不知道!”卓矜溪被他问烦了,她面色不虞,迈腿就要侧身走过去。
突然,当她掠过他时,听见背后传来的响声,卓矜溪脚步一滞,回过头看。
“我不是让你别跟过来吗?听不明白?别缠着我了!”
夏盈悦甩了夏豫一耳光,俏丽的五官此刻漾着怒意,她眉头皱着,浑身散发着淡漠的气息。
她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夏豫被她的耳光打偏了头,脸侧还遗留着淡淡的红痕,清冷的外表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寞落,高高的身躯就这样静静伫立在夏盈悦面前。
周围路过的人往他这边瞥了眼,目光在他和那个打他的女孩之间游移,又收回视线。
夏豫唇线薄而淡,那双眼眸平静无波,没有躲闪,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孤寂的冰山,任凭风雪肆虐,却始终不曾动摇。
卓矜溪抿了抿唇,她轻声对夏盈悦道:“我先走了。”话罢,最终还是扭头离开了洗手间。
走出夜店,燥热的空气被吹散了一些,但仍然让人有种压抑的沉闷感。
门口聚集着三三两两的人,有人半倚着墙吞云吐雾,抑或蹲在台阶上摇晃着酒瓶谈笑风生。
内容无不都是些情场风月的事儿,偶尔也夹杂几句对现实的抱怨和自我标榜,却都带着一层精心编织的虚伪外壳,像是一群用言语麻痹自己的演员。
卓矜溪深深吸了口气,她一个人站在台阶上,仰望着幕布般深邃的天空。
树叶被夜风吹得娑娑作响,耳边充盈着虚假的吹嘘和自捧掩饰。
她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是心脏堵堵的,像有一道不合时宜的裂缝,在这张狂的夜色中悄然蔓延。
在这虚伪和贪痴掺半的现实,她那点油然生起的寞然,就显得矫揉造作。
她不习惯这般情绪,可它却像潮水一样,避无可避地漫上来,侵蚀着她的理智,让她对周遭的浮华愈发反感。
卓矜溪微微皱眉,正准备随意找个地方冷静片刻,目光却在不远处停住了。
树底下,站着一道难以忽视的身影。
他倚着树干,灯光映不清他的表情,黑色的短发微微凌乱,他嘴里叼着烟,火光在夜色里跳跃了下,映亮那半张模糊的脸。
那刻,卓矜溪竟鬼使神差地觉得,自己像是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暂时栖息的枝桠,能领她逃离这贪婪交错的泥沼。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可她顿了顿,还是抬步走了过去。
第61章 演够了没
靳存宥又吸了口烟,用指尖将那根拿了下来,他微微垂眸,望着夹着的猩红逐渐蔓延至往下的烟身。
灰烬层叠堆起,他轻点,烟灰就碎成了星灰陨落。
他漫不经心地抬腕,准备再吸一口烟,谁知指尖却忽然一空。
一道白皙的手影将烟抢走,他微怔,目光下意识地循着那双手看过去。
卓矜溪站在他面前,她的动作不急不缓,纤长的手指扶着烟身,将那支燃尽一半的烟用唇衔住,抽了一口,没有呛咳。
烟雾顺着她的鼻息缓缓侵入,肺部微凉,苦涩的烟草味盈满整个口腔,烟雾袅袅缭绕,氤氲了彼此的视线,填满于两人之间的距离。
靳存宥眯起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唇畔仍含着烟,缓缓朝他脸上吐出一口雾气。
卓矜溪望着他,凌厉的眼尾微微上挑,唇角轻勾,红唇极艳,宛如烈酒浸润的罂粟,妖冶而不自知。
吸了口烟,卓矜溪才稍稍从混沌中抽离,她双眸沁润得澄亮,在朦胧间,靳存宥却清晰望见那片湖。
他指尖微顿,睫毛轻颤了一下,旋即伸手,从她指间将烟夺了回去。
靳存宥忽地笑了一下,低低的,尾音里带着几分轻佻:“大小姐也学这个?”
他低头看了眼烟嘴,那里落着一抹清晰的朱红,刺目又惑人。
她微仰着下颌,眸间是似醉非醉的潋滟,语气裹挟着一如既往的傲慢:“不许?”
“你要是想学,我肯定拦不住。”靳存宥的嗓音淡淡的讽,他轻言道。
她吐出的烟味沾染上他的衣领,混杂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冷香,晕染成一股缠绕不散的气息。
卓矜溪微凉的指尖突然上前勾住他的衬衫领口,眼尾上挑,语气漫不经心:“靳存宥,你以前可不抽这个牌子的烟。”
风拂过她的发梢,灯光映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衬得她眉眼愈发锋锐,唇色艳得晃眼。
一秒,两秒。
最终,靳存宥低低一笑,伸手拂开她的手指。
“然后呢?”
卓矜溪自顾自地说着,手指稍稍收紧:“也不会在树下抽烟。”
“还知道什么?”他眉毛微挑,薄唇弯起,并不对此意外。
他们曾经偷窥对方一举一动,只为寻找对方的弱点和软肋侵略、攻击、设防,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