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够习惯冷漠和沉默的世界，可有个人不肯放过他，偏要毫不留情地和他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靳存宥阖上眼，或许，能有个人与他周旋、折腾也挺好，至少不会太过寂寥。

窗户外夜风微凉，顷刻间吹醒他的混沌。

靳存宥一瞬打消了刚才的念头，嘴角扯了抹嗤笑，似讥嘲自己的愚蠢和愞弱。

第48章 一头撞死

第二天。

靳存宥想一头撞死。

而且是那种速度要快、角度要狠、力度要足，一击毙命的撞法。

他并没有什么宿醉断片的经历，刚睁眼，所有昨晚的片段都以高清无损的画质倒灌进脑子里，像是被强行绑定了回放模式，逐帧逐帧地播放。

他吐了。

吐卓矜溪身上了。

吐完还直接睡死在她家客厅的沙发上。

靳存宥头痛欲裂，缓缓坐起了身，身上的毯子微折起角滑落，他低眸看了眼。

更想死了。

他的手缓缓抬起，捏住毯子的角，几乎用指尖去掂量这玩意的分量，眉眼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

不会是她盖的吧？

不对……也可能是佣人盖的，卓矜溪那家伙能好心？她昨晚不是还恨不得杀了他吗？

但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这毯子带着点暴力痕迹，像是某人咬牙切齿、不情不愿地扔来的。

靳存宥盯着那毯子仿佛在看什么不共戴天的敌人，良久，他单手揉了把脸，深吸一口气，靠在沙发上，长腿懒散地伸着然后将毯子随手一扔，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卓矜溪下来了。

她的步伐轻盈，带着从容而刻意的慢条斯理，昨晚的风暴似乎已经翻篇，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胜券在握的悠闲。

靳存宥没动，维持着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半睁着眼瞥她一眼，嗓音低哑：“……你什么表情？”

卓矜溪脚步一顿，站在客厅台阶上，垂眸睨他，唇角轻轻勾起：“还能是什么表情？欣赏醉鬼的表情。”

靳存宥咬了下后槽牙，头疼更甚了。

“怎么，昨晚的事不打算认账？”卓矜溪慢悠悠地走近，眸光戏谑，“堂堂靳二少爷，酒品竟然这么烂。”

“……”

“你知道吗？昨晚你吐了我一身。”卓矜溪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天气。

“还是这样。”她突然做出一个虚晃的踉跄动作，手搭着额头，语气夸张地学他，“呕”

靳存宥眼角微抽，脸色一黑，“你够了。”

“还没够。”卓矜溪忽然从身后掏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屏幕上赫然是一张，高清、特写、失去灵魂的靳存宥·醉鬼瘫倒照。

他靠在沙发上，头发微乱，领子也乱，像是被人…强迫过。

靳存宥：“……”

“删了。”他咬牙切齿。

卓矜溪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晃了晃手机，眸光愉悦：“不可能。”

靳存宥语气冷冽：“卓矜溪。”

“哎呀，别凶嘛。”她笑吟吟地捏着手机，慢悠悠道。

“靳少爷什么时候也沦落到这种地步了？要是让外面那些人知道你酒量差成这样，指不定怎么笑话你呢。”

“笑话？”靳存宥嗤笑一声，目光危险，“你以为老子没你的黑料？”

卓矜溪挑眉：“哦？你倒是说说看。”

靳存宥双手交叠，懒懒地靠着沙发，嘴角微勾，眼里带着一丝嘲弄：“小学二年级，卓矜溪在学校食堂打饭的时候看上了别人盘子里的红烧排骨，回家后撒泼打滚让家里给她买同款，结果一吃发现味道不一样，气得哭着把盘子摔了。”

卓矜溪笑意一僵：“你瞎编什么…”

靳存宥不答，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你查我？”她危险地眯眼。

靳存宥嗤声，他挑了挑眉，懒洋洋地拉长语调，“你那么多丢人的事，根本不需要我查，随便翻翻就能笑一天。”

卓矜溪深吸一口气，压下暴躁：“行，你很行。”

靳存宥满意地点点头：“我当然行。”

她眯着眼，重新晃了晃手机，笑得意味深长：“那我们就看看，是你的醉鬼照流出去更有趣，还是我的童年糗事更劲爆。”

他盯着她晃动的手机，脸色冷淡，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其实吧，”卓矜溪嘻嘻笑得贼欠，还特意将脸凑前过去，眨了眨眼，“照片删掉也可以，但得交换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