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存宥:“……”

他看着那一幕,眉心狠狠跳了一下,嘴角一丝冷嘲还没勾起,表情已经先不受控地扭曲了。

他不是很确定自己该先惊愕,还是该恶心。

他宁愿卓矜溪一天到晚跟他掐架,也不想目睹她对着一只猫露出那种矫揉造作的、堪比偶像剧的嗲声嗲气。

更何况,她刚刚居然还在…学猫叫?!

靳存宥站在楼梯口,神色像是经历了一场精神冲击,手指在侧裤兜里蜷了蜷,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当场出声。

卓矜溪却还沉浸在她的小猫世界里,眉眼微弯,指尖轻轻地挠着怀里的毛茸茸,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刮着小猫的下巴。

“你真的太可爱了,嗯?小宝宝,叫一声嘛?”她声音温软又耐心,甚至带着点娇宠的意味,连呼吸都变得轻巧。

小猫原本懒洋洋地窝在卓矜溪腿上,尾巴甩得正欢。结果下秒,它竖起耳朵,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收起尾巴。

卓矜溪见状,神色微愣,她迟疑了一秒,直觉地顺着小猫的视线缓缓偏头。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不远处,玄关处的灯光昏黄,投下一个颀长而随意的身影。

靳存宥站在那里,一手插兜,另一只手的拇指松松地抵在鼻梁,似乎还没完全从震惊中回神。

他定定看着她,神色诡异、复杂,一脸刚见证了某种颠覆认知事物的模样。

卓矜溪挂着的笑意僵在唇角,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空气仿佛被骤然抽空,四周一片死寂。

卓矜溪的心跳猛地一滞,脸上的表情骤然崩裂。

她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甚至开始嗡嗡作响,回响起几秒钟前她对着小猫发出的那几声,应该不可能被听见吧?

卓矜溪僵着脖子,眨了眨眼睛,拼命在心里自我安慰。靳存宥应该是刚进门,应该没听见,绝对没听见。

她迅速低头,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手掌僵硬地贴在小猫软乎乎的肚子上,指尖都有些发麻。

可对面的靳存宥仍然没动,他黑眸沉沉,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神色如同见鬼一般。

他平日里最爱冷嘲热讽,可这会儿,他连一声讥讽都没发出来,生生丧失了语言能力。

沉默持续得过于漫长,终于,卓矜溪故作随意地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打破僵局:“……你怎么站在那儿?”

靳存宥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神色复杂得难以言喻,嗓音低哑:“我不站这儿,还能去哪儿?”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卓矜溪神色不善,语气淡淡,仿佛刚刚那个逗猫的是她第二人格。

靳存宥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语气淡淡:“刚好听见有人在猫叫。”

“的时候。”

卓矜溪心口猛地一跳。

她一手攥紧怀里的小猫,指了指白团,继续掩盖,她随意道:“它叫的。”

“是吗?”靳存宥轻嗤一声,目光落在那只毛茸茸的小猫和她之间游离,似笑非笑,“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猫。”

“上次不还说自己是‘爱狗人士’?这会儿那么快又养上猫了?”

卓矜溪调整情绪,白了他一眼,飞快地理直气壮道:“怎么,养只猫还需要你批准?”

靳存宥慢悠悠地开口:“当然不需要,我就是没想到,你的爱心泛滥起来,连猫都不放过。”

卓矜溪一听就知道他话里有话,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但碍于刚刚的场面实在太丢人,她没办法直接跟他吵,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她眼珠一转,冷冷道:“靳存宥,你再多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也一起送去做绝育?”

靳存宥:“?”

卓矜溪丢下这句话,抱起猫转身就往楼上走,一刻也不想多待,走到楼梯口还不忘回头瞟他一眼。

她踩上楼梯,脚步哒哒哒跑的响声快得楼下都能听见。

卓矜溪迅速进了房间,背抵着门缓缓吐出一口气,心脏跳得飞快。

怀里的小猫轻轻“喵”了一声,它懒懒地蜷着身子缩在她怀里,圆滚滚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尾巴缠上她的手腕。

卓矜溪缓了缓气息,狠狠皱眉,她低头看着小猫,用指尖轻点了点它毛茸茸的脑袋。

她不悦道:“都怪你那么可爱。”

该死的靳存宥。

他到底听见了多少?!

靳存宥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插兜,目送卓矜溪抱着猫匆匆上楼,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楼上的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他站在那里,微微仰头,盯着三楼那个紧闭的门,片刻后,喉间滚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这算什么?

卓矜溪,那个每次见到他都恨不得拿刀剐了他的大小姐,居然会抱着一只猫,温声细语地哄着,甚至还学猫叫?

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门前磕了点什么,耳朵出现幻听了。

靳存宥忍不住又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