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盈悦在出门前回头瞟了她一眼,淡淡的,似不满。
何诗落的手指攥紧了乐谱的边缘,骨节微微泛白,薄薄的纸张被攥出一道褶皱。
她不是不明白卓矜溪的性子。
这间琴房她向来惯用,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只是硬要争出点存在感罢了。
但卓矜溪甚至连正面回应的耐心都没有,她转身离开的动作利落得让人无从反驳。
何诗落知道自己没有真的抢走这间琴房的权利,只是刚才,难以启齿的不甘在作祟。
她以为卓矜溪会争,会冷笑着说几句刻薄话,甚至会毫不犹豫地把她赶出去,这样起争执的话,靳存宥或许就会站她这边。
何诗落指尖微凉,心底浮起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轻轻地吸了口气,垂下眼睫,掩去目光里的暗涌,缓缓地,走出了琴房。
…
黄昏的光铺洒在柏油路两侧,映出细碎的金色倒影。
靳存宥和朋友走在放学路上,没迈出几步,就在熟悉的路段看见了那幕。
卓矜溪站在不远处,随意地倚着车身,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拨弄着手机,嘴里叼着根糖,似乎是在等人。
她穿着浅色系的修身裙子,身形纤细修长,勾勒出少女独有的清冷与娇俏,长发微卷,在微风里不紧不慢地拂过肩头,带着点懒洋洋的随意。
那辆机车就停在她旁边,漆黑的金属外壳被光线一照,泛起冷冽的流光。
她唇色殷红,天生一副艳丽逼人的皮相,美得张扬而凌厉,眉梢微挑,眼波流转间自带几分疏离。
周围经过的人不时将目光落到卓矜溪身上,毕竟这画面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最近几天,靳存宥时不时就会在校门口看见卓矜溪,和那个叫晏铮的男人站在一起,打情骂俏地说些什么。
上次她坐在晏铮的车上,被人揉了揉脑袋,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笑意,还半真半假地骂了一句“滚”。
再之前,她不耐烦地推开晏铮的肩膀,对方却一点不在意,笑得张扬,还伸手帮她整理头发。
不过前几次,她身边还有其他几个零散的机车青年围着,唯独今天,只有晏铮的车孤零零地停在那,而卓矜溪就倚在那儿。
靳存宥轻嗤,暗骂冤家路窄,他刚要别开眼,就听见旁边的徐逸生突然“啧”了一声,满脸坏笑地凑过来,“哟,又是她。”
实际上,这些天徐逸生几个天天放学撞见卓矜溪,如今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只不过现在嘴上还要逞个快活。
靳存宥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继续往外走。
徐逸生吹了声口哨,贱兮兮地笑道,“怎么回事?今天咱大小姐怎么没人陪了,干在这儿站着?”
“嗐,没准儿真的是等人呢。”另一人接话,语气拖得长长的,“那个机车男?”
“欸,不对。”覃烨紊托着下巴,一副认真分析的模样,“你们想想,卓矜溪啥性格?她要真是来等人的,能站这儿这么安静?”
“确实。”徐逸生一拍覃烨紊的肩,突然道,“如果她真是在等人,等那人来了,你信不信她肯定”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压高嗓音学卓矜溪说话:“‘怎么回事?等你半天了,你磨蹭什么呢?信不信我回家把你车轮卸了!’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靳存宥斜睨了他一眼,在他提到某个字眼时,额头青筋突突跳。
“闲出屁了是吧?”
徐逸生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凑过来:“你管我闲不闲,说吧,你怎么看?”
第37章 为她开脱
靳存宥没理他,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卓矜溪身上,女孩姿态懒散地靠着车,她随手拢了拢垂落的发丝。
他的目光顿了一瞬,很快收回,懒洋洋地觑了徐逸生一眼:“少操闲心,滚。”
徐逸生“哎哟”了一声:“靳存宥你是不是心虚喜欢她?该不会是真生气了吧?”
“生你大爷。”靳存宥冷笑,语气散漫,“你再多嘴一句试试?”
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成吧成吧,咱不说了。”覃烨紊摆摆手,憋着笑补了一句,“反正,她等不等人跟你有啥关系?又不是等你。”
话音落下,靳存宥目光森冷地扫了覃烨紊一眼,旁边几人闹哄哄作一团,没注意到他的黑脸。
覃烨紊立马住嘴,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好像玩过头了。
其他几个正闹腾着,覃烨紊忽然被靳存宥一脚踹得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撞上路边的垃圾桶。
“卧槽!”他稳住身形,龇牙咧嘴地扭头喊道,“靳存宥你属驴的吧?”
徐逸生见状,立刻幸灾乐祸地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嘴碎活该挨刀。”
“不是,我就是说句话……他至于吗?”覃烨紊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又忍不住嘀咕。
靳存宥根本懒得搭理他们,神色淡淡地掸了掸衣角,他鬼使神差抬眸看。
而恰好这么一眼,正好撞上卓矜溪投过来的目光。
她应该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还保持着刚才随意站着的姿态,风扬起她的裙摆,露出小腿纤细白皙的弧度。
“又咋了?”徐逸生刚要继续笑,顺着靳存宥的视线看过去,声音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