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观景台没有太多人,只有一对情侣靠着栏杆聊天,下方的城市灯火通明,远远看去,像是镶嵌在黑夜里的星辰。

这座城市的喧嚣被阻隔在了山下,显得此处宁静又辽阔。

卓矜溪手撑在机车座椅上,呼吸渐缓,她走向观景台的栏杆边,微凉的风扑上脸颊,吹走了胸口的闷意。

晏铮单手撑在机车上,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耽溺。

“前天发生什么事儿了?”晏铮忽然走前开口。

卓矜溪一听就知道他肯定猜到了什么,晏铮在对于她的事情上一向直觉敏锐,即使是她说话语调与平时有些不同,他都能察觉到。

她没说话,视线落向前方,夜风轻柔地撩起她刚别到耳后的碎发,山叶摇曳、只言片语的窸窣声此时清晰可闻。

“没关系,不想说就算了。”晏铮浅笑,他顿了顿,刚要开口说话。

然而,一道低沉懒散的声音冷不丁地从两人背后响起

“抱男人腰抱上瘾了?”

卓矜溪心一颤,猛地回头。

昏黄的路灯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男人高挑修长的轮廓。

靳存宥随意地倚在栏杆上,单手插兜,风扬起他微微凌乱的黑发,几缕垂落在冷峻的眉骨旁,衬得那双狭长的眼睛愈发深邃。

他似乎刚下车不久,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腕骨锋利。

卓矜溪皱起眉,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

靳存宥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淡淡的不耐烦,周身萦绕丝丝懒散的戾气。

晏铮的目光也在靳存宥身上停了几秒,眉宇间闪过一丝警觉,随即微微扬起嘴角,看向她:“你朋友?”

卓矜溪没说话,靳存宥倒是嗤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睨着他。

晏铮不疾不徐地摘下手套,冲他伸出手,笑意不减:“我是晏铮。”

靳存宥扫了他一眼,没有伸手,语气淡淡:“没兴趣认识。”

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两秒,卓矜溪目光微冷,正要开口,靳存宥忽然抬眸,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点讥诮的意味。

“卓矜溪,挺会挑地方放风啊。”

她轻笑,语气不耐:“关你屁事。”

靳存宥嗤笑,目光淡淡扫过晏铮的机车,低声道:“怕我把你在外面鬼混的事告诉家里?”

“有本事你告啊,谁会理你?到时候看看是你更丢脸还是我。”卓矜溪笑得灿烂,双臂倚在栏杆上,指尖轻点。

晏铮缓缓站直身体,目光微沉地看向靳存宥,声音平缓却不失锋芒:“你有点烦。”

靳存宥斜睨着他,轻笑了一声:“你们继续,别让我扫了你们的兴。”

说完,他转身离开,语气漫不经心,“反正兜风嘛,想抱谁抱谁,开心就好。”

卓矜溪淡淡收回视线,她的眉眼冷艳而锋利,胸口莫名升腾起一丝烦躁。

她知道靳存宥是故意的,他从来最擅长用三言两语就搅乱她的心情。

卓矜溪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躁意。

晏铮偏头看她,语气依旧平稳:“要走了吗?”

卓矜溪收回视线,抬手戴上头盔:“走。”

机车引擎再次轰鸣,带着夜风呼啸远去,而靳存宥站在原地,目光漠然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指尖不自觉地捻了下口袋里的烟盒。

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低声骂了一句。

夜色之下,靳存宥的身影仿佛与暗夜融为一体。

在夜幕低垂的山路上,星光点点,晏铮的车沿着盘旋公路疾驰,凉风拂面,却吹不走卓矜溪的躁郁,她抱晏铮的力道稍微松了些。

晏铮没回头察觉到卓矜溪的变化,只是微微蹙起眉。机车的引擎声依旧稳健,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油表的指针在缓缓下降。

晏铮侧眸一瞥,心头微微一滞。

按理说,他们加满油才出来,跑这点路绝不可能下降得这么快,可油表的指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警戒线靠近。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稳住车速,想再观察一下情况。然而,行驶了几百米后, 油表的红色警示灯陡然亮起

晏铮低声骂了一句,动作利落地踩刹车,将机车稳稳停在路边的开阔地带。

卓矜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不满地抬头:“怎么了?”

晏铮撑着车身,单腿支地,低头盯着仪表盘,眉头皱得更深:“油表出问题了。”

“啊?”卓矜溪也探头去看,只见油量指示几乎要到底,和他们刚出发时的满格油量完全不符。

“可能是感应器故障,也可能是漏油了。”晏铮嗓音低沉,语气冷静得让人安心,“我要找个地方检查一下,可能得去维修点。”

他抬眸看了眼四周,山路静谧无声,远处隐约能看见观景台的灯光,但他们所在的地方,连个路过的车辆都没有。

“那行吧,我在这儿等你。”

“不行,你跟我一起去。”晏铮支着车身摘下头盔,皱眉看着她,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