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靳存宥抢过怀表,猛地关上门,对还倚在门框处的少女不管不顾。

门板撞击门框的瞬间,空气发出沉闷的轰鸣,那股被挤压的气流贴着女孩的耳际呼啸而过。

动作猝不及防,卓矜溪心脏一颤,手险些被夹到。

靳存宥背靠着门,安静片刻。

突然,他耳边有道巨响于耳朵中撕裂地疾驰过,靳存宥浑身一震。

门外,卓矜溪找到旁边正在修理的佣人,顺手抄起一把精巧的黄铜锤就往靳存宥房门往死里砸。

锤子有些许重量,卓矜溪觉得砸得不爽,她直接扔掉手里的工具,握起拳头往门上使劲锤。

巨大的响声在整个别墅回荡得惊心。

卓矜溪肆笑得眼尾一抹红晕,还在不停地敲,涨红娇媚的面庞根本看不出她那时才十四岁,她喊的嗓音透着极致的兴奋与狠劲:

“靳存宥!其实你和我真的不一样,至少我爸在我出生时就承认我是他的亲女儿!”

听到这位超雄大小姐的发言,背靠墙的靳存宥也忍不住仰头笑了声,他感受着背部不断传来的震动,仿佛是卓矜溪想要狠狠砸到他身上的力道。

“越缺什么越炫耀什么,大小姐这么在意自己的名分,是不是怕自己哪天被赶出家门?”

少年嗓音带着天生的凉薄,每一个字都像刀刃,狠狠剜进卓矜溪的心口。

她仿佛感受不到手的疼痛般,死死敲他房门的动作持续了一分多钟。

直到卓矜溪回房间后,她才看见自己纤细白皙的骨节处都渗出了血。

此事过后,他们的恨意进一步升级。

卓矜溪的张扬刻在骨子里,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令她如此失控。

相反,面对外面那些喜欢拿孟韶莺来嘲讽她的人,卓矜溪都能游刃有余地面对。

唯独在靳存宥面前,她的情绪总是不由自主地失控,深埋在心底深处的恶意永远藏不住。

或许他是靳俞清的弟弟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小时候参加晚宴时,亲眼目睹孟韶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靳家旁系嘲讽。

她和靳家人总是过不去。

卓矜溪以优越感践踏他的自尊,靳存宥就用刻薄的话语撕碎她的骄傲。

第4章 嫂子晚上好

晚上,靳存宥回到卓家,略过随意躺在沙发翘着腿看杂志的卓矜溪,目光落在旁边的孟韶莺身上,往日吊儿郎当的劲都刻意收了起来。

他礼貌地朝孟韶莺开口,音量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嫂子晚上好。”

孟韶莺听见他称呼,笑起来时卧蚕饱满如新月,看上去方才二十五上下,她温柔道:“小宥回来了啊,你哥在楼上。”

靳存宥点点头,后方传来一道讥讽的笑,尖酸刻薄的语调如常。

“这么急着认亲,是因为家里人都死光了吗?”

卓矜溪捧在怀中的玫瑰露衬得她面容娇嫩,唇红齿白,肌肤如雪般无任何瑕疵,她勾起甜甜的唇角,笑时不经意堆积起来的卧蚕,恍神间极易从中看见孟韶莺的影子。

“卓矜溪!”孟韶莺不悦地叫了她一声。

卓矜溪手边的玫瑰露轻轻晃动,映出她微微上扬的唇角,孟韶莺这嫂子装的还挺像样的,平时在家什么时候理过她。

卓矜溪朝她觑了一眼:“孟韶莺,昨晚我的提议你好好想想,还是有道理的。”

女人懒得和她斗嘴,嗤一声后转身离开,没看卓矜溪一眼,仿佛视她如空气。

靳存宥脚步微顿,随即慢悠悠地笑了,眼神在卓矜溪脸上转了一圈,啧了声。

“我家里有没死光我不知道,但现在看来,大小姐的家里人有也胜似无啊。”

卓矜溪笑得愈发妩媚,指腹轻轻摩挲着玻璃杯,斜睨了他一眼:“你家?”

“你是说你亲妈那个对你避之不及的家,还是靳夫人宽容才肯认你的家,靳存宥?”

卓矜溪每句话都精准地往靳存宥的逆鳞上往死里碾。

空气瞬间一滞,连佣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怕被殃及池鱼。

“不愧是辩论锦标赛冠军。”靳存宥迈着步子走近到她身前,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靳存宥的笑意没有消散,反而多了点兴味,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扶手上,漫不经心地拿起卓矜溪的玫瑰露,边端详边开口:

“今天怎么不喝安神汤?知道自己活得不长久,所以提前把生前的气给撒了。”

卓矜溪一把从他手中夺过杯子,恶狠狠地骂道:“别碰我东西,恶心死了。”

卓矜溪洁亮的清眸溢出嫌恶,话罢,她用两根食指尖拎着玻璃杯,直接丢进垃圾桶,玫瑰露洒入里面一片狼藉。

“你贱还怪我撒气,好笑。”

靳存宥不接她话,自顾自地道:“也是,毕竟有些人生来就只能靠脸活着,消失了也没人记得她大脑长什么样。”

“夸我好看啊?”她嘴角的弧度慵懒又讥诮。

“别自作多情了,多看你一眼我都想吐。”

“那你怎么不滚呢,靳存宥?”

靳存宥眯起眼,目光幽沉地看着她,他突然勾起唇角,笑意带着丝凉薄和邪气,“直呼名字,没大没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