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步踏出的瞬间，靳存宥的气息乱了。

下一秒，他几乎是带着一点骤然的狠劲将她拥进怀里，那瞬间的力道扬起一阵风快要让她揉碎。

可在靳存宥碰到她脖颈的刹那，他忽地放轻了力道，那手臂的弧度轻得不真实，就像是羽毛掠过湖面，落叶坠进掌心。

靳存宥垂下眼，睫毛微微颤，声音哑得不像他，“我只是受不了。”

静了许久，他喃喃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没告诉过我，所以我怕。”

他圈住她，把她整个人小心翼翼地藏进自己胸口，呼吸扑在她耳边，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仿佛靳存宥不是在拥抱她，而是在抵御整个世界崩塌的轰鸣。

靳存宥抚摸着她的发顶，缓缓吐出一声：“别再瞒我了。”

“我就你一个人了。”他说。

第101章 悲凉

翌日，医院。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门轴发出一声细响。

任茜正靠坐在床边翻书，听见动静，顺口唤道：“期煦，你怎么这么久才…”

抬眼那刻，话戛然而止，她笑意还未落尽，却骤然僵在脸上。

站在门口的，不是杨期煦。

“小宥？”

靳存宥声音淡得像随口一句：“不是他，让你失望了吧。”

一瞬的愣神后，任茜脸上很快收起那点突兀，唇角依旧带笑，她把书放到一旁，温声道：“怎么会，你来了我当然高兴。”

靳存宥走进病房，把带来的水果、牛奶、保温壶一样一样地放在柜子上，动作不紧不慢。

“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不说？”

他说，语气轻飘飘的。

空气沉了几秒。

任茜维持着平静，轻柔看他：“你不是在备考嘛，我怕你担心。而且这也不是大病，太忙了就没提。”

“怕我担心？”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像是带着深潭里翻涌过夜的水。

“那昨天呢？”靳存宥淡笑了笑，“你其实看到我了吧。”

任茜愣了一瞬，很快低下眼眸，笑容没变：“你走得太快了，我当时刚好在和医生说话，等反应过来，你已经不见了。”

靳存宥轻笑了一声，低低的，却像什么东西在心底崩开了裂缝。

“……撒谎都不带停顿的。”他看着她，唇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小宥，别想太多了。”任茜望着他，指尖微微扣着，抿了抿唇，“我只是想等我好了再告诉你，不是逃避你。”

“你不告诉我你生病，但你对杨期煦说。”靳存宥缓缓吐出最后一句。

任茜眼里终于多了一丝歉疚，但她依旧没有回答。

靳存宥看着她瘦了一圈的脸，心疼得像是被刀刮过一样，他垂下眼，最终还是轻声问了一句：“医生怎么说？”

“没事的，调养段时间就好了，妈妈很坚强，你放心。”

靳存宥低低“嗯”了一声，再没说话，

病房里又陷入短暂的沉默，一时间只剩下风轻轻吹拂窗帘的沙沙声。

沉默良久，任茜忽然开口：“我前几天听卓夫人说，你和她家那位千金最近经常联系。”

靳存宥的目光缓缓一顿，转过头看她。

“小时候你们就爱打打闹闹，卓夫人跟我提起过，之前你去她家作客，闹得一塌糊涂……后来大了，还是见面就吵，她说看着都头疼。”

他静静坐在旁边，听着任茜笑着，她仿佛在谈论邻家的孩子似的，语气不疾不徐。

任茜顿了顿，语气缓下来：“昨天，卓小姐陪期煦来看我，我和她说了会儿话。”

“你和她说了什么？”靳存宥声音哑了一瞬，语调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股隐隐的紧绷。

“没什么，就是聊些家常。”

任茜顿了顿，目光柔和，“那孩子……外面传得是有点夸张，但我觉得还是挺有教养的，长得漂亮，人也聪明伶俐。”

她语气带着点夸赞的意味：“能在那个环境里长大成现在这样，不容易。”

靳存宥没接话，目光落在地板上的光斑上，像是想听她说完，又怕听见她真正想说的话。

“小宥。”

任茜抬头，轻轻看着他，“你和她，其实不太合适。”

空气仿佛骤然凝结了。

话音刚落，靳存宥垂在身侧的手指倏然收紧，骨节泛白。他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眉目间没怒意，却像霜雪骤降，冰冷又沉沉。

“所以，你是想要我让给杨期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