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顿住。
卓矜溪整个人贴在厨房台边,呼吸还没收回来。
靳存宥听见了她的回答,眸色深沉,他眼底闪了下,忽而故作轻松地,笑得痞气上头。
他没退,低头贴近她耳边,道:“怕被谁听到?”
他说着,还故意往她耳后咬了一下,牙齿带着湿热轻掐,薄薄一层,炙而潮。
靳存宥眼底笑意更深了,低哑着声音继续说:“还是说,你怕他看到你现在让他弟弟亲成这样?”
他眼里是赤裸裸的挑衅,是不藏的火。
卓矜溪眼神微沉,一脚踢他膝盖,趁他吃痛的时候,踮脚凑近他耳边轻笑:“那要不你现在就上楼告诉他,我和你在厨房偷情。”
靳存宥直勾勾盯着她,默不作声。
两人沉默,直到那声关门声响起。
靳存宥:“他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能气死吧。”
话音刚落,卓矜溪嗤笑出声,她直接转身上了楼,一句话也没说。
只留靳存宥一个人靠在台边,没追上去。
他周身气压下降得很快,紧紧盯着她离开的身影,脑子萦绕着她那句话,迟迟未散。
…
学校资料室外,秋天午后的阳光照得明晃晃,光影斑驳陆离洒在长廊上。
卓矜溪靠在栏杆边,低头翻着资料,身边站着个男生。
名单刚下来的时候,卓矜溪看到“杨期煦”三个字,只愣了一瞬。
去年的全国赛上,他们的队伍从不同小组见过几次,她记得他,性格洒脱明朗,由内到外散发着自信,与人侃侃而谈时眼睛很亮,是另一个高中的风云人物。
杨期煦是为联合辩论赛来的。这场比赛与以往校内组队不同,是数所重点学校自由拼组,由官方统一搭配组合、打散常规战队,以此提高实战与协作能力。
他们这次被临时组到一队,要一起准备几道自由辩题,因而约在图书馆碰面。
“你刚刚提的那个反方立意不错,但我可能想补一点偏社会学角度的分析,不知道你在意不在意我放在二辩?”
杨期煦嗓音温润,他轻笑抬头看她,眼睛亮得很,眼角微弯,又露出虎牙,带着点少年气的狡黠,笑起来极有感染力。
“你讲清楚逻辑就行。”卓矜溪低头翻着平板,语气懒洋洋的,嗓音清亮。
他笑了一声:“你还是一样,直来直去。”
靳存宥是走过教学楼角落时看到这幕的。
他们站得不近不远,却一眼就能看出熟络。
那个男生穿着别校的浅蓝校服,背挺得笔直,语调温和得像夏天擦过树叶的风,他手里拿着一份印了密密麻麻字的小稿纸,侧过头笑着对女孩说了什么。
他笑得太轻松,仿佛这世界从未有过任何灰色和沉默。
阳光明晃晃的,打在那个男生脸上,干净到晃眼。那张脸他太熟了,熟到只要一眼就能让他喉咙发紧。
靳存宥倏然脚步顿住,脑子空了一瞬。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却没有痛,只剩麻。
他视线微微一移,胸口骤然收紧,卓矜溪低头翻着资料,阳光打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靳存宥喉结滚了滚,手指本能地收紧,像是被人徒手攥住了心口最深的那根刺。
靳存宥没走过去。
只是站在一棵银杏树后,没声没息地盯着他们,像是被命运玩了一手残酷的笑话。
“谁惹你了?”身边的徐逸生脚步跟着他一顿,注意到他的异常,有些疑惑,“……脸色比我昨天打游戏连跪还难看。”
靳存宥没应。
他盯着那个方向,眼神慢慢由怔转沉,最后冷得像要滴出冰渣,薄唇一动:“卓矜溪最近在搞什么?”
“谁?”徐逸生愣了下,扫了一眼资料室方向,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你说大小姐啊?过段时间不是在搞联合辩论赛吗,听说和外校的组队交流还是什么初模拟?”
徐逸生眯了眯眼,顺着他视线往那边看过去,“诶,我记得他好像是荣高的杨……”
“杨期煦。”靳存宥声音低沉,像是在咬牙,语速极慢地重复了一遍。
“你认识啊?”徐逸生一愣,猛地反应过来,“我靠,他该不会……”
“闭嘴。”
阳光仍旧明亮,但落在两人身上的时候,却像刀子一样扎眼。
杨期煦就在那儿站着,由内到外散发着温暖和洒脱,他此时侃侃而谈的自信,被浸泡在爱中长大的模样,骨相线条,站姿神态,全都是他过去十几年拼命想忘掉的存在。
靳存宥手指用力到发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死死盯着阳光下那个笑得温和的男生,像是盯着什么看不见底的深渊。
他心在一点点往下坠,周身气息冷得近乎尖锐。
靳存宥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杨期煦和卓矜溪告别离开,她一个人站在那整理,正准备离开时,靳存宥径直走了过去。
“喂!”徐逸生见这幕,立马就要拽他,结果他刚伸手才碰到靳存宥衣角布料就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