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前两天,靳存宥还能理解她情绪不好,在外找个短暂避难所。
第三天、第四天,家里依旧空空荡荡,没有半点她存在的痕迹。
饭桌上少了一副碗筷,楼上那扇门始终紧锁着。
靳存宥不相信她爱搞离家出走那套,他只以为她耍脾气,不至于走太远。可这回卓矜溪是动了真格的,手机关机、定位屏蔽,像从他们世界里蒸发了。
靳俞清前前后后给她打了上百个电话,托人、发消息、动用学校和朋友关系找了个遍,都像一拳打在棉花里,毫无回应。
而孟韶莺几天才回一次家,根本不关心卓矜溪的死活。
一家子人物。
靳存宥暗自腹诽。
第五天清晨,他抬头望了眼窗外的天色。
这大小姐的冷静期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楼梯上木质踏板轻响,靳俞清从书房出来,脸色透着连日疲惫,看见他,缓声道:“存宥,麻烦你去找一下溪溪。”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靳存宥拿起边上的车钥匙,没多说一个字,几乎毫不犹豫地拿起旁边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往外面走去。
城市夜色翻滚成了海,最繁华的夜街深处,靳存宥的车停在一家名为VEIN的私密会所酒吧。
他最终找出卓矜溪的定位,就是在这里。
靳存宥坐在车里,眼皮跳了跳。
这家地方他知道,圈子里鼎鼎有名的销金窟。要脸有脸,要钱有钱,男女的游戏在这里从不分年纪。
他低头再看了一眼手机上亮着的定位红点,眉头紧紧皱起。
卓矜溪,不会这几天都窝在这鬼地方吧?
他推开车门,直接迈步朝酒吧大门走去。
门口,一男一女正搂在一起笑闹着拍照,车队排成长龙,脚下是碎钻一样的香槟渣和烟头,灯光在玻璃墙上晃出迷离的霓虹反射,像什么都在摇晃、都不真实。
香水味混着劣质酒精气息扑鼻而来,纸醉金迷四个字,在这里像浸透的水汽一样从每道门缝里溢出来。
靳存宥走到门口,被门前保安伸手拦下。
“抱歉先生,这里是会员制,请出示您的预约或身份卡。”
靳存宥扫了他一眼,没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只冷声回:“要么你现在帮我进去,要么这家酒吧下周换老板。”
对面沉默了一秒,立刻改口:“……我来安排。”
五分钟后,有人领着他进了侧门。
靳存宥刚踏入主厅那一刻,耳膜几乎被震得发痛。
音乐像从地板底下往上炸,彩灯从天花板一圈圈旋转打下来,踩在皮靴上、高跟上、赤脚上的都是放浪形骸。
男女交错,酒精蒸腾,一切都乱糟糟,香烟味、香水味、欲望味交缠成一团。
他侧身避过一对搂着跳舞的情侣,被一个喝醉的女客贴上来时,皱了下眉,语气冷得可以结冰:“滚。”
那人吓得退开。
靳存宥一步步往里走,身影修长挺拔,像把锋利到不该属于这里的刀,割破了这场虚幻的梦境。
他站在旋转的灯影中,黑发微乱,目光冷冽地在人群中搜寻着某个身影。
一个可能已经醉倒、也可能正在被人围着起哄的卓矜溪。
靳存宥不敢多想,再多想一点点,心口那股莫名的怒意和压迫感就要撑破喉咙。
他扫过每一张陌生的脸,灯光扫过他眼里,像一秒秒闪出的冷光。
突然,靳存宥的耳边响起一阵快要把屋顶掀翻的欢呼声。
他目光随意地往那看过去,脚步却骤然顿住。
第80章 赌命
舞池中央的光影交错成迷离的画。
靳存宥站在混乱与酒气之间,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那个身影。
卓矜溪披着细闪的黑色露背短裙,裙摆贴在腿侧,随她的动作摇曳生姿,露出盈盈一握的腰肢与漂亮的锁骨线条。
她正笑着,一手将一沓红钞她抛撒在空中,像一场荒唐却令人移不开眼的金雨洒落。
那些钱在空中翻飞,在霓虹的灯下如雨落下,无数人如潮水般跪倒在她脚边,哄抢捡拾,像是朝圣。
灯光打在卓矜溪脸上,她笑得妖冶,眼尾挑起,眉梢流转着醉意横生的妩媚,像一朵盛放至极的玫瑰,艳得张狂又带着点疯。
卓矜溪两边拥簇着长相俊逸的男人,一个捧着她的酒杯,另一人伸手搂着她的腰,甚至,凑过去亲了她的耳尖。
她没有躲,反而眉眼带笑地偏头,仿佛在享受众星捧月的放纵。
刹那间,靳存宥僵硬在原地,脑海“嗡”地一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