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矜溪冷笑:“现在是打着继父的名义来教训我?”
“觉得自己还能像以前那样骗我?靳俞清,你自以为是的温柔也很伤人知道吗?”
酒意上头,卓矜溪根本没过脑子就把憋在心底的话全倒了出来,她冷漠地睨着靳俞清,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空气一瞬间弥漫着僵硬。
卓矜溪有些受不了,甚至感觉有些喘不上的压抑。
不是那种和靳存宥互骂时的剑拔弩张,而是对方妥协就显得她无理取闹的无力。
第79章 冷静期
“溪溪,你该长大了。”
半晌,靳俞清开口,他语调平稳,没有责备,也没有劝慰,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叹息。
然后,靳俞清缓缓抬起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掌心温暖,带着细腻的包容。
卓矜溪的瞳孔微微一缩,呼吸都停滞了瞬。
太熟悉了。
温暖的触感像穿透了时光,让她想起某个被记忆尘封的人,卓矜溪瞬间怔住,一时间忘了挣脱。
可仅仅是几秒,那道柔软的温度就消失了。
靳存宥从房间出来,远远站在楼梯上,一眼就看到楼下“温馨”的那幕,他眸色深沉,微微眯起眼。
靳俞清收回手垂在身侧,他声音沉稳,却如一把锋利却带着温度的刀,轻轻地划破她心里的某个角落。
“我知道很多事,也是你身不由己。”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沉寂了几秒。
客厅的灯光温暖而柔和,可卓矜溪却觉得刺目。
明明隔着往事层缕昏光,却依旧能让卓矜溪忆起那个坐在落地窗前的男人,怀里抱着她,声音温柔得像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梦境。
「我们溪溪啊,是世上最可爱的小孩。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只要是溪溪想要的,爸爸都会给你,你无需争、也无需抢,它们本就该属于你。」
“可是溪溪,学会接受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情,才叫成长。”
靳俞清的声音在她耳边缓缓落下,悄然撕裂了她的梦境,卓矜溪倏忽一愣,现实在刹那间击碎了她的短暂沉溺。
她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他。
他只是靳俞清,仅仅是靳俞清而已。
卓矜溪耳边仍旧回响着他的话,像是沉重的锤子,一下下敲碎她心里某个不愿承认的幻想。
她恍然间,猛地意识到,那些从前潜藏在心底的执念,不过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靳俞清和父亲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不会无条件地偏爱她,不会让她想要的东西就理所当然地归于她名下,更不会永远站在她这边,纵容她一切骄纵和任性。
她的身份、她的立场,决定了她不能奢望温柔。
卓矜溪盯着靳俞清,眸底掀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最终,所有的波澜都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的手指蜷了蜷,像是有片刻的失措。
可转瞬间,卓矜溪已经恢复了清明,连带着那双盈满冷意的眸子,像是终于剥离了某些天真与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轻轻一笑,像是讽刺,又像是自嘲。
卓矜溪紧握着拳头,又缓缓松开。
她沉沉地看了靳俞清最后一眼,始终没开口,转身就离开往楼梯走去。
不知为何,回头的那瞬间,卓矜溪突然脑中回响起,曾经夏盈悦问过她的,毫无厘头的一句话。
她说,溪溪,你是一直那么狂妄傲慢吗,为什么从来不怕呢?
卓矜溪那时没回答,可如今却有了答案。
这个世界上没有她爱的人,没有人值得她仅存一份保留,一丝体面。所以她曾经幼稚地以为,骄纵是一种力量,任性是一种武器,她可以凭此在这世道横冲直撞,想要的全都抢过来,讨厌的全都踢开去。
可惜,这是她最大的筹码,也是她最彻底的可悲。
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刻,她忽然会有种荒唐的念头,这世上那么多人都为爱所困,而她从来不会。
她原本以为这是一种自由,可后来发现,自由久了,就像是泡在冷水里,浑身都发凉。
靳存宥的视线盯着卓矜溪的身影,一动不动,直到她进入房间,他没有上前去说话,去阻止。
这个时候的她,太需要冷静。
他的出现,只会进一步刺激她摇摆不定的心绪。
靳存宥站在楼梯口,往楼下的靳俞清瞟了一眼,不耐烦地啧了声。
都怪靳俞清突然惹怒卓矜溪,害得他原本等卓矜溪一晚上,准备和她解释的计划全都泡了汤。
…
那天之后,卓矜溪就再没回过一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