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矜溪指尖没停,一直翻到底下都翻不完,指甲在屏幕上划出的声响极其清脆。
众多陌生头像里,甚至在其中夹杂着刚刚给她转发该帖子的几位“朋友”。
一副假惺惺的作派。
卓矜溪感受到怒意和寒凉在胸腔内交织翻滚,她将手机重重往地上一摔,屏幕四分五裂。
孟韶莺瞪了她一眼,满脸不悦,烦躁卓矜溪又发神经。
她从不会去主动了解卓矜溪的生活,昨晚孟韶莺收到了靳俞清的转发,是一篇卓矜溪校园网的匿名帖子。
孟韶莺没打开看,根本懒得去管,但标题明显写着的几个大字还是被她尽收眼底,以她的经历和敏锐,一下就知道大概什么内容。
而如今卓矜溪的样子,一看就像是刚知道。
“那么点小事就急得团团转?”孟韶莺冷哼一声,“要是我当初的舆论落到你身上,你不得现在从楼上跳下去?”
卓矜溪不讶异她知道这件事,她微拗着下巴,眼神里透着不屑,嘴角的笑意像玫瑰上的倒刺。
“当三还有理了。”
忽然,孟韶莺像听到什么笑话般,满眼讥讽地瞧她:“要是我不当三,我不拜金,你还有今天这娇贵生活?”
“是我求你生我出来的?”卓矜溪冷笑,“我不就是你的上位工具?没用就能扔掉的存在。”
孟韶莺:“你有这自知之明就好。”
卓矜溪抱着手,微睨着眼前孟韶莺那张宛如少女般俏丽,被岁月和造物主偏爱的脸。
半晌,孟韶莺轻轻拨弄着指尖的戒指,她用难得的教导语气,漫不经心道:“卓矜溪,我告诉你,只要你认为自己没错,那就是没错。这个世界上的道理,都是赢家定的。”
“你知道当年多少人骂我吗?说我不知羞耻,不择手段。”
孟韶莺抬眸,眼神里却透着世事洞穿后的冷淡和久经沙场的高傲:
“可那些人呢?他们有谁过上了我这样的日子?那些曾经站在道德至高点骂我的女人,到现在还在自己家那点破事里死撑,恨不得换成我这个贱人的命。”
“像这种小事,值得你摔手机?等你以后就会明白,被人骂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连被骂的资格都没有。”
卓矜溪闻言,霎时冷笑出声,估计也就只有孟韶莺才会将那些过去跌坏道德底线的所谓“战绩”,厚颜无耻地摆在台面上炫耀。
孟韶莺似是看出她心底所想,罕见地没恼,她悠悠走前,弯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卓矜溪,仿若真的是一个母亲在教导女儿。
“你可以看不起我,但别装清高,你身上流着我的血。”
“你生来比大多数人站得高,就该学会享受别人仰望的滋味。你要么活得比所有人都耀眼,要么被他们踩在脚底,任人唾骂。”
她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卓矜溪的下巴,嗓音轻缓:“至于怎么选,随你。”
卓矜溪狠狠皱眉地偏开头,错开孟韶莺的手指,她望着孟韶莺窈窕的身姿背影缓缓离去,消失在客厅。
少女立马起身抽了几张桌上的纸巾,狠狠反复擦在被孟韶莺碰过的下巴处,力度之重,许久没停,皮肤被不停摩擦得殷红,似要滴出血来。
冷嘲在卓矜溪眸底漾开,在她需要母亲的时候孟韶莺都不知道死哪去了,现在孟韶莺又想扮演什么慈母角色呢。
深夜。
卓矜溪观察发现外面走廊静谧,佣人们也都不在,她慢悠悠地下到二楼,走到靳俞清书房门前。
卓矜溪不想和靳俞清面对面说话,也早就将他联系方式加进了黑名单。
她如今来这趟就是为了把之前送给他的那支钢笔给拿回来烧了解气。
一想到她的东西遗留在那儿看着靳俞清和孟韶莺做爱,卓矜溪就嫌恶心。
卓矜溪推开门,她站在门口,四目相对的那瞬,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夜色沉沉,房间里的灯光落在靳存宥微垂的眼睑上,映出一片疏离冷淡的阴翳,感受到动静,他缓缓掀睫。
卓矜溪看见他的那瞬,脸色骤变,屋内的温度也随之骤降。
真晦气,一推门就碰见这个扫把星。
靳存宥就站在那里,靠着书桌,低垂着眼睑拨弄手里的打火机,指尖一翻,火焰在金属轮盘下明明灭灭。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衣领随意敞开,露出修长的脖颈,喉结线条凌厉,侧靠在书桌前,肆意不羁。
门被推开的瞬间,靳存宥抬起头,眸色微顿,而后迅速冷了下来。
靳存宥的视线落在卓矜溪精致艳丽的眉眼间。
他忽然开口:“你来靳俞清房间干什么?”
卓矜溪没应他,视线下意识落在了他额头处,昨天她狠狠砸上去的那一记还留着痕迹。
她轻嗤了一声,收回目光,语气满是嘲讽:“这伤口疼不疼啊?要不我再补一拳,让它对称一点?”
靳存宥嗓音低哑散漫,带着咄咄逼人的嘲弄:“怎么,想和你妈争同个男人的决心那么坚定?”
卓矜溪脸上的笑意顿时冷了几分,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靳存宥懒洋洋地看着她,嗓音带着几分恶劣的笑意:“敢做不敢听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维持片刻,半晌,卓矜溪懒得跟他继续掰扯,眸光轻轻扫过房间。
靳存宥眼尾微微一挑,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垃圾桶上,语气轻飘飘:“你是在找这个吗?”
卓矜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