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诗落一怔，猛地抬头。

说实话，她已经做好了无数种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可这刻，她真真切切地听到了梦寐以求的那句话。

何诗落觉得世界和身躯都有些飘忽，仿佛没有任何东西比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他更加真切了。

靳存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傻了？”

何诗落倏然回神，欣喜冲上头脑有些恍惚，她抑制住激动和兴奋，连捏着书的指尖都放轻了。

“真的？”

靳存宥懒洋洋地笑了，他望着她，“当然。”

窗外雨声渐弱，她的心跳声却愈发清晰。

后来，在距离八千多公里的异土，何诗落的耳边依旧总会回响起他的声音，陪她撑过无数个难熬的日夜。

即使那只是靳存宥从未挂心的一句话。

“不过，有个条件。”

第69章 借光

夜幕低垂，卓家饭桌上灯火明亮，餐具轻触的声响在沉默中格外清晰。

卓矜溪低头吃饭，神色平静，直到听见桌前手机传来的微信提示音。

餐桌对面的靳存宥摸出手机，瞥了一眼消息，唇角微勾，指尖随意地滑了下屏幕，回了一句信息。

卓矜溪眼尾微挑，漫不经心地看着他的动作，嗤笑道：“都谈了女朋友了还回来吃饭？何诗落不要你陪？”

靳存宥手指一顿，随后不紧不慢地放下手机。

“她知道我今天累，让我先回家。”他似乎刚刚有什么开心的事，语调随意至极。

卓矜溪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收紧，她冷嗤了一声，眉眼微扬：“挺体贴啊。”

“这么关心你，干脆搬过去住好了，省得还得跑一趟。”

靳存宥轻轻抬起眼皮，黑眸幽沉，他并未立刻接话，只是淡淡地盯着她，看不出什么情绪。

孟韶莺的视线终于从餐盘上移开，语气随意地问：“小宥谈恋爱了？”

靳存宥收回视线，语气礼貌：“是啊。”

孟韶莺轻笑：“有空带回来看看。”

卓矜溪低着头，用勺子在白瓷碗里轻轻搅动，汤水漩涡一圈圈晕开，她却没有半点胃口。

桌上的谈话还在继续，她原本懒得再搭理。

可靳存宥漫不经心地应着，孟韶莺带着礼貌而得体的关心，他们看上去意外的融洽，她忽然感觉自己被晾在了一旁。

孟韶莺笑了笑，神态得体，朝靳存宥道：“既然是你选的人，总归得认识一下。”

半晌，她转眸望着孟韶莺，语气嘲讽：“你倒是挺上心。”

“我关心一下不行？”孟韶莺冷冷看她。

“你什么时候关心过别人了？”卓矜溪撑着下巴，尾音拉长，贱兮兮地笑了，“哇塞，现在变得那么有礼貌。”

孟韶莺的态度一如既往，不冷不热，云淡风轻。就像她们之间的母女关系，从未有过丝毫温度。

“家里本来就冷清，既然小宥谈恋爱了，多个人热闹也挺好。”

“冷清？”卓矜溪慢悠悠道，“你可以叫外面那些小三小四回来陪你啊，我想靳俞清应该很宽容的，我楼上那间也能让给他们睡。”

话罢，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朝靳存宥一本正经道：“哦，对了，你到时候记得滚出去住，她外遇太多了，卓家可能不够房。”

孟韶莺冷冷瞟她一眼，眼底的温度降了几分，嘴角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论表面和平，她们母女一个赛一个能装。

卓矜溪笑出声，语调凉凉：“你现在是越来越有长辈的派头了。”

“卓矜溪。”

话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警告。

卓矜溪忽然觉得这顿饭索然无味。

她嗤笑一声，手里的勺子“啪”地砸进碗里，瓷碗被震得轻轻晃了一下。

“不吃了。”

卓矜溪起身离席，椅子与地板碰撞发出一声闷响，连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

靳存宥微微偏头，静静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口。

…

孟韶莺晚上吃饭过后出了门，屋内很安静。

卓矜溪窝在沙发上看着综艺，节目刚播到嘉宾玩游戏的部分，屏幕定格在某个明星夸张的表情，整个房子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客厅里原本播放的综艺骤然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