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矜溪点了点头回应，随即目光缓缓扫向靳存宥。

可靳存宥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甚至连余光都没有落过来，仿佛不认识她一样。

那种熟悉的、轻慢的、带着点刻意挑衅的目光，完全消失不见了。

卓矜溪步伐顿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勒了一下，可她看着面前的人群，面色如常。

旁边的覃烨紊本来还在和人说笑，敏锐地察觉到氛围不太对劲，视线在卓矜溪和靳存宥之间来回扫视，挑眉：“…怎么回事？”

这两人什么时候能在同个场合下安静不斗嘴了？

气氛莫名有些怪异，像是缺失了一种习惯已久的针锋相对。

可就在这时，有人打破了沉默。

“矜溪。”

何诗落也朝她打招呼，声音清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卓矜溪转过头，望着她：“祝你们幸福。”

她微微扬起唇角，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转身便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那道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

“今天这么好说话？”

卓矜溪停住，回头。

靳存宥站在树荫下，他的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一截清瘦却有力的手臂，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嘴角勾着是熟悉的嘲讽。

不知是不是卓矜溪的错觉，她竟从他的蔑笑中感受到混杂着几分不甘。

卓矜溪看着他，半晌，轻笑一声：“只是觉得你终于谈了，值得庆祝。”

靳存宥微微眯了眯眼，盯着她看了一秒，忽然低笑了一声，眼底透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是啊，终于。”

轻飘飘的两个字，卓矜溪却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懒得再理他，直接转身离开。

远离那片树荫道，吸入的空气都顺畅多了，卓矜溪找了个安静无人的地方，靠在一颗梧桐树下，有些无聊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看见靳存宥和何诗落亲密，她说不清在心里翻腾的是什么情感，不甘吗？嘲弄吗？明明前几天才差点接过吻。

都不是。

相处那么久了，卓矜溪不信他真的能从这场纠葛里全身而退，到其他女人身上展露柔情寻找慰籍。

她太了解靳存宥了。

既然他存心报复，她就陪他玩。

…

几天前。

学校的图书馆。

何诗落站在他面前，有些害羞得微低着头。

和靳存宥告白的想法，在她脑中不断回荡，她等了三年，犹豫了整个假期。

直到前几天又在操场上看见他与他对视的刹那，篮球落地的瞬间，终于，她决定赌一把。

这天下着小雨，绿草被压弯了腰，雨滴拍打在图书室的玻璃窗上，啪嗒啪嗒，盖过了何诗落的心跳。

“叫我来有什么事吗？”靳存宥问。

何诗落拿着书，指尖微微扣着书脊，微垂着眸，有抹红晕在她脸颊化不开。

父母安排她出国留学，虽说她不知道这份爱恋若成真了，是否能抵挡得住异国。可未来太过长远，她只怕当下错过了，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见靳存宥。

何诗落睫毛扑闪一下，她喜欢的人就静静站在她面前，她再犹豫来犹豫去，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叫都叫来了，如今也没什么好退缩的。

“…存宥。”

“嗯？”

“能在一起吗？”

说完，她轻咬着嘴唇内壁，紧张得心怦怦跳，指尖用力得有些泛白，又颤颤地补充了句：“就试试看。”

靳存宥斜倚在桌前，他松垮着身躯，对她的开口毫不意外。

他被何诗落约来的时候，心中就已经隐约有了些猜测。

男人没说话，何诗落只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烧得她后脖颈都有些发热。

她紧扣着衣角，内心有些不安，慌乱不知何时涌上心头，眼眶莫名得胀疼。

何诗落的心颤了又颤，安静的空气实在折磨人，半晌，就在她都觉得注定没戏，准备蔫蔫地道歉离开的时候。

他开口了。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