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所及,是一件红彤彤的毛衣,下摆和袖口使用双罗纹收边,上面还沾着亮片片,织的是当下最复杂也最流行的款式。
孟意晚眼眶都潮了,看着杨凤英空落落的袖子。
她单手挽毛线球,单手织的毛衣啊。
这得多不容易啊。
“不嫌弃不嫌弃,喜欢都来不及。”孟意晚甜甜一笑,梨涡动人。
杨秀英看着都可人,她家两儿子,一直都想生个香香软软的闺女儿,奈何没能如愿。
知道杨秀英给晚晚织了件毛衣,孟母也感念她的不容易,所以就让孟意晚专程送了一大碗馄饨去楼下。
两人有来有往的,居然还成了朋友。
孟母作为一个小干部,在这职工楼里几乎都没有朋友,结果阴差阳错的交了个朋友。
最近吃过饭之后就是,“我去楼下姚家话话家常。”
那是容光焕发,人也红光满面了,不再埋头在一些家常琐事中。
“去吧去吧。”孟父也知道孟母最近更年期不容易,有时候发脾气压根不是她想不想,而是她控制不住。
于是,一个人把饭后家务活,诸如洗碗拖地之类全都包揽下来,就为了让孟母去和杨秀英聊聊天。
第50章 “狠角色”
说回店里,孟意晚在店里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个从一剪美转投到他们店里的这学徒很是勤快,眼里有活儿。
他叫刘洋,一看到地上头发多了点,不消姚刚跟他说,他立刻就拿笤帚去扫地。
看到顾客进门,也很快就去端茶倒水,照顾得无可挑剔。
做事麻利,嘴还甜,长得也白净。
可以说挑不出毛病。
姚刚对他很是满意,给他一个月的薪水40元。
刘洋当着姚刚和孟意晚的面就哭了,“马老头之前让我给他当学徒,只管吃管住,其他啥都不给。谢谢姚叔,您给了我机会,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干。”
等他去前面干活了,孟意晚却冲姚刚道,“姚叔,你还是要多留意点这个叫刘洋的。”
“不会吧?”姚刚有点实心眼。
他以前都没招过学徒,但见过别人招,偷奸耍滑的不少,像刘洋这样的,真不多见,可遇不可求。
他就怕他盯梢着人家,心思细密点的也能发现得了,渐渐离了心。
“多防点,总不会坏事。”孟意晚抿了抿唇,笑道,“他能背叛马老头,就说不准能背叛你,人心最难测。”
姚刚点点头,把她这话记心里了。
比起刚来的刘洋,他肯定还是更信孟意晚。
没过两天,刘洋又带了个人回来。“姚叔,这是我的老乡,阿呆,我听您说店里还差人,就带他过来了,您看看。”
来的是个个头稍矮,其貌不扬的男人,低着头,也不怎么说话,不像刘洋那么能说会道,过了好一会儿,才声气宏亮,憋出一句,“姚叔好!”
这么大嗓门,姚刚被他吓了一大跳,刘洋拍了他脑门一下,姚刚又连忙抬手,“你别打他啊。”
“我这老乡一把子力气,就是人呆了点。我也不是故意想打他,有时候着实气人。”
姚刚哭笑不得,面对阿呆,他轻声道,“你当过兵?”
看他站姿和声音,就挺像的。
“没有。”阿呆说到这,垂眸,“我去征兵,人家不肯收我。”
姚刚笑了笑,“我当过兵,也是转业才做了这行。”
阿呆似乎觉得军人特别神圣,没说什么,立刻满目崇拜地看着姚刚。
初步印象,姚刚觉得这人不差,但具体还要看做事怎么样。
刘洋把姚刚拉到后边,压低声音,“姚叔,我跟阿呆说得是一个月给他薪水十元。”
“啊?”
“他之前都找不到工作,连马老头那都不肯收他,您现在这边店里也不宽裕,能省一点省一点。”
刘洋一副为姚刚着想的样子。
他话虽这么说,但姚刚并不觉得能这么办事,他还记得孟意晚跟他说的要按劳定酬。
观察了几天,看阿呆做事也算很麻利的,所以一个月给了他三十元的薪水。
他没注意到,他这么做的时候,刘洋的脸色变了变。
没过两天,店里就丢了钱,足足丢了四百多,最后在阿呆的床上发现了,但只发现了八十多。
阿呆就住在店里。
他站在那,活像做错事了一样,一言不发。
马老头兴奋得不行,“看吧,我先前不招的人,那就是品行不行,这姚刚还当兵的,眼神半点不行。”
他把这事儿渲染出去,这邻里邻居的,一传就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