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澜随他们苏家大姑姑,能吵架,会打架。

所以,她早就防了苏月澜一手。

被推在地上的苏月澜疼得狠抽了下,一抬手,看见手掌细嫩的皮磨破了点,渗出血丝。

眼眶立刻撑得红红的,闪过怨毒。

从小到大,她爸妈都没打过她,孟意晚,一个老是跟在她身后跪舔的人凭什么对她动手?

气势汹汹地站起身来,伸手就要去拽离得更近的孟母。

一道凉悠悠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苏月澜同志,你也是来得也很赶巧,我正要找你去说要回工作的事。”

当初原主要死要活的,逼妈妈把老脸豁出去,这么多年的情面都给卖了出去,给苏月澜在电影院找了个放映员的工作。

钱虽不多,但事少,正和了她眼高手低的心性。

否则以她初中肄业的,又没人脉,考核也没过,连进纺织厂当女工都没资格。

苏月澜一抬眼,对上孟意晚锐意的眼神,心脏似被一只无形大手给紧攥住,近乎捏爆。

滔天的怒火似是被一大盆凉水给浇熄了。

非但不气了,还通体冰凉。

孟意晚……这次真的是不一样了。

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她只是来帮弟弟,怎么连她的工作也要收回去呢?

“对……对不起,晚晚。”苏月澜变脸极快,“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道歉我收了。”孟意晚笑了笑,“工作,你还是要还滴。”

“晚晚……”

“喊妈都没用。”

苏月澜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卖惨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求你了,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孟意晚硬气,孟母也硬气,胸口那股郁痛一散而空,“对,那还是我给介绍的呢,回头我就找张阿姨把工作给收回来!”

剽悍姐姐都被逼得掉下眼泪,苏远波蹙着眉头,“孟意晚,这是我们两之间的事,没必要闹到家人身上吧?”

“工作是我妈介绍的,我们爱给谁就给谁。再说了,你还知道是我们俩的事?你要还是个脑子清醒的,就像个大男人一样,趁早把钱还回来,少在这里打嘴炮!”

“……”

苏远波无话可说了,恨恨看着孟意晚。

他知道她是因爱生恨,但不知道她的这份恨居然反噬得这么厉害,来得这么凶。

当初爱有多大,恨就有多深。

只不过这么大的爱,也是不可能轻易被磨灭的。

姐弟俩溃败离开,全家人都觉得空气新鲜了,除了孟珊。

孟父笑声朗朗,“这济公酒真好喝。”

这算是他这半年最扬眉吐气的时刻了,这酒都比家里的酒更香,“唔,猪头肉再香,也远远比不上国营饭店香喷喷的烧鹅啊。”

孟母把一条烧鹅腿夹到孟意晚碗里,另一条夹到了孟珊碗里。

自己也撕了一口鹅肉,焦香酥脆,油而不腻,“就是,不要钱的东西就是香。”

管闺女到底是因爱生恨,以后是否还会重蹈覆辙,至少今天他们是痛快的。

孟珊盯着自己碗里的那只鹅腿,神色复杂。

以前孟父孟母只敢给她夹菜,给孟意晚夹了,孟意晚又会阴阳怪气说些话,弄得他们也不知该怎么做好。

而现在,孟父孟母对孟意晚越认同,这意味着她的处境越艰难。

一个家里资源有限,如果孟意晚占得越来越多,得到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那她呢?

比起上辈子来,拥有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少。

苏家,门被大力推开。

苏远波和苏月澜一回来,苏父苏母就殷切地迎上前去。

“怎么样?”

他们家远波就是太实诚,容易被人欺负,所以他们才派苏月澜去。

“欠条呢。”

一眼就瞧见苏远波面色铁青,心头猛跳,已经觉得很不妙了,视线转向月澜,苏月澜更是一言不发地跑到屋前,“砰”狠狠摔上门,很快房间里响起了她的哭声,还伴随着砸东西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就是个电影放映员的工作吗?有什么了不起!”

两人懵了,“怎么回事?”

女儿一向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这哭得,惊天动地的,怎么被欺负得这么狠?

苏远波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还不是因为孟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