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倦脸色沉得吓人,浑身冷若冰霜的气质在盛夏都几乎要把?这一片空气凝结。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抛下工作,匆匆和导师解释两句,直奔医院已经废弃的住院楼。
这栋楼不?高?,因为是上世界的产物,没有电梯,早已搁置不?用,废弃几年被标注为危房区域,即将拆迁。
陈倦一路上都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各种可能性在他?脑中过了一遍,悲哀的发现不?管是哪种,他?都无法接受。
现下,亲眼见到乔知妤满头鲜血地跪在地上,他?目眦尽裂。
“放了她,有什么冲我?来。”陈倦连牙齿都在颤抖,他?近乎祈求地向恶魔祷告,“换我?过去,行吗?”
已经丧失人性,只余满腔报复的恶魔自然不?会拒绝送上门?猎物。
“哈哈哈,让我?猜猜,陈医生你这么聪明,一定?报警了吧,警察就在楼下等着抓我?呢。”他?仰天大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陈医生你把?天台门?锁上,然后过来,我?放了你老婆。”
“不?要,陈倦别锁,他?根本就没想放我?们出去。”乔知妤虚弱地哀鸣。
陈倦何尝不?知道。
他?的目光扫过狠厉疯狂的始作俑者?,和倒在对方脚边倚着女儿墙意识模糊的乔知妤,他?动?了动?已经掐破掌心?的手,按照要求反锁上了天台唯一的出口。
“别怕,我?过来了。“锁完门?,像是把?所有的后顾之忧都一起抛在身后,陈倦步伐稳健地朝着天台一角走?去,
“很好。”见他?非常配合,斑秃男人眼底阴暗越发浓重,他?拽着锁链像是扔什么小猫小狗似的,拖着乔知妤扔过去。
“诺。我?说?话算数,放了你老婆。还有个空手铐,看到没,你先把?你自己拷上吧。”
陈倦温柔地擦掉乔知妤额角的鲜血,轻声安抚:“别怕,我?在呢,我?们会没事的。”
说?着他?接过扔过来另一条铁链,毫不?迟疑地将链子上的空手铐牢牢铐住自己。
给猎物上笼子的措施完成,斑秃男人咧着嘴过来蹲在两人面前。
被解开手铐的瞬间,乔知妤发狠地朝男人扑过去,但性别带来的体力差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的又?咬又?踹却被轻易制服,紧接着被一脚踢到女儿墙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矮墙顿时有了一个豁口。
几步外的陈倦才有动?作,斑秃男人就干脆利落地补了一脚,将女儿墙踹塌,扯着乔知妤从天台扔了下去。
夏天的温热季风卷席着燥热,陈倦抓着乔知妤手腕的那只手,却冰凉无比。
“啊,真是感情深厚啊。”斑秃男人望着在楼边摇摇欲坠的两人,意味深长地感叹,“让我?看看陈医生你能坚持多久吧。”
乔知妤整儿人都飘在外边,低头望去,6层楼的高?度如临深渊。
她动?都不?敢动?,如果掉下去……
“别怕,我?不?会放手的。”陈倦朝她勉强笑笑,五指用力到指尖发白。
他?半个身体也在外边,一只手抓着坠楼的乔知妤,一只手抓着天台的破旧水管,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陈医生,你知道为什么要把?你铐起来吗?”斑秃男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愉悦。
陈倦已经无暇回应,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抓着乔知妤的那只手上。
八九十斤的体重全在他?的手上,巨大的拉力另整条胳膊已经脱臼,但陈倦丝毫不?敢卸力。
绝对,绝对不?可以松手。
斑秃男人也不?在意是否得到回应,沉浸在报复即将得逞的喜悦中,他?从地上破烂的公文?包里摸出一把?崭新的刚开刃的西瓜刀。
“听说?外科医生的手堪比黄金,就是这只手给我?老婆动?手术的麽?”他?蹲下仔细观察着这只攥着水管的右手。
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上暴起,因为极度用力,肌肉显现出流畅紧绷的线条。
“很完美的一只手呢。”斑秃男人垂怜声口哨,忍不?住夸赞道,“行医救人的黄金右手呢。外科医生的手确实挺稳的,拿手术刀挺稳的,现在哈哈哈哈,现在抓水管也挺稳的。”
明明是夸奖,在乔知妤听来如同死神的宣判。
她抬头,陈倦背后举起的西瓜刀在盛夏阳光下,折射出耀眼刺目的光芒。
“不?要,求你不?要。”比身体完全腾空、随时可能摔死的。更大的恐慌,将乔知妤淹没。
陈倦满头大汗,咬牙坚持的苍白脸色和斑秃男肆意的笑容交织,形成视觉冲击强烈的恐怖画面。
“陈医生,病历上写我?老婆在急救室,在你手下坚持了36分钟。陈医生,不?知道今天你能不?能坚持36分钟?”
“我?还怕你抓不?住水管,特意给你铐上。免得你俩一起下去双宿双飞做苦命鸳鸯。”
“这可不?是我?本意啊。毕竟就是要你亲自放开你的小娇妻,独自苟活于?世才能和我?感同身受啊。”
说?完,那把?崭新锋利的西瓜刀,狠狠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