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倦喊她,犹豫着止步不前。
“怎么,乔老师害怕点烟火的?话,求我,我来点。”黑暗里,陈倦戏谑又温柔的?眼神?无人知晓。
“不是?。”乔知妤满脸纠结,有些心虚道,“我是?怕,我来点,主谋不就成我了……你是?不是?在给我挖坑啊陈倦,到时候警察叔叔来了,万一拘留我咋办……”
陈倦:“……”
呵呵,果然就不该对迟钝的?人有什么期待。
“咔嚓”,引信如同红色蚯蚓般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燃烧推进,陈倦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往凉亭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身后烟花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升空炸裂,散出满天繁星,他背着光,看不起?面?容,烟火于头顶盛放。银发就像一面?纯白的?镜子,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华。
“哇,真好看。”乔知妤捂着耳朵,仰头看着夜空,“和上次看流星雨,完全?不一样耽美美。”
如果说流星雨是?大自然华丽到极致的?馈赠,那?么烟火就是?人类所能创造出来的?浪漫置景。
“知妤,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陈倦的?嗓音低沉磁性,如果乔知妤仔细听?,其实?是?能够发现?其中略带的?微微颤抖。
他墨色的?眼眸似乎含着千言万语,注视着乔知妤,而乔知妤仰头,眼底都是?盛放烟火的?倒影,灿烂盛大地在视网膜上留下浓墨重彩的?残影。
“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呢?”乔知妤没有看他,宛如沉浸在烟火中幽幽地问道。
陈倦快速蹙了一下眉,他预感到这似乎是?个送命题,谨慎地措辞回答道:“不管是?曾经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是?乔知妤。就和你跟我说的?,不管是?过去的?陈倦,还是?现?在的?陈倦,只有用陈倦的?方法?才能打动乔知妤,是?一个道理?。”
他说的?有些像是?绕口令,但乔知妤听?懂了。
“不一样的?。”乔知妤幽幽的?声音,像隔了一层看不起?摸不着的?雾,“我们心里都清楚,我们记忆……因为脑子那?个,额……”
陈倦适时提醒道:“颞叶下软化灶。”
“嗯好像是?这个,你们医学生的?专业名词我不太懂。”人造的事物总是?寿命总是?短暂的?,上天安排的?流星雨,光是高潮就能持续几个小时;人造的?烟花美丽只能停留几分钟罢了。
乔知妤从已经恢复漆黑的天幕上收回实?现?,凝视着面?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说道:“我确实?摔坏了脑袋,记忆出现?了偏差,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事实?上,我不仅没有和你结婚的?记忆,连我们之间恋爱经历的记忆都没有。”
夜色已深,寒露凝结在凉亭的?檐角,最终顺着地心引力朝着大地坠落,于泥土中消失不见。
“陈倦,我不是?和你恋爱结婚的?那?个乔知妤。”她哽咽地喊道。
“没关……”
“你先听?我说完。”乔知妤拼命眨着眼睛,把溢到眼眶的?泪水逼回去,她不能哭,哭解决不了问题,“失去了那?段记忆的?我,还是?你喜欢的?人吗?”
她眼角噙着泪水,固执地质问着朝她告白的?男人。
她还是?没有勇气,坦白穿越的?事情。
或许是?还不够信任,又或许是?单纯觉得太过离谱。
面?对陈倦的?告白,哪怕心里如同打翻的?颜料桶,鲜艳的?膨胀色夹杂着暗沉的?收缩色。她还是?无法?将最大的?秘密坦诚相告。
陈倦抬起?手?指略过她浓密纤长的?睫毛,带走上面?氤氲水汽,才沉吟道:“知妤,不管你有没有那?段记忆,我爱的?人,永远都是?眼前当下的?这个你。”
他的?怀抱干燥温暖,驱散了霜降时节寒冷的?潮湿。
“之前的?几年就当没有发生吗?”乔知妤错愕地摇头,“那?些的?光阴和发生的?事情,就随着我摔坏脑袋,前程往事烟消云散。陈倦我只是?没有记忆罢了,我不是?傻子。”
水汽重新因为强烈的?情绪,凝聚成晶莹泪珠,从不堪重负的?眼眶里簌簌流下。凉意?充沛的?霜降夜晚,仅需几秒就带走了泪珠中的?余温,却几欲将陈倦的?心口烫伤,灼烧留下满目疮痍。
空气中只有风过林梢沙沙声响,陈倦的?眼底晦暗不明:“没有把你当傻子,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是?个傻子,这样就不会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了。”
乔知妤平视着他,视线中央光洁、上下滚动的?喉结,出卖了当事人的?翻涌的?情绪。
“你没有的?那?段记忆,它……很珍贵。”陈倦从嗓子眼挤出的?声音,艰难耳支离破碎,“有很甜蜜的?,也有很、痛苦的?,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被困在回忆里,既然跳出了过去,意?味着知妤你的?人生已经重启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乔知妤直击重点。
“医闹,把你吓到了。”低哑的?声线宛如绷紧到极致的?琴弦,突然断裂。
陈倦发出痛苦的?呻吟,白皙的?脖颈上青筋毕露,整个人哪怕竭力?控制也止不住颤抖,如同轰然倒下的?大树。
从木秀于林到风必摧之,天堂到地狱,只需一瞬间。
乔知妤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男人布满冷汗的?额头,银色的?碎发也不复飘逸,粘在湿哒哒的?额头,像是?劈头盖脸被泼了一盆冷水,眼角皱起?的?纹路爬满痛苦,脆弱到快要碎掉。
“你药在哪里?!”她扶着陈倦到凉亭内的?长椅上坐下,蹲在他腿边慌乱地翻着他的?外?套。
陈倦喘着粗气,捏着自己往外?渗爆炸疼痛的?手?臂,力?气大到像是?要把手?臂活生生捏碎。
“在家。卧室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里。”他闭着眼,从牙缝里挤出药物的?放置位置。
“我回去拿,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回来。”
乔知妤起?身就想往来时的?路跑回去,才刚迈出脚步,就被陈倦拉住,剧痛之下,他把握不好轻重,乔知妤被拉得一个踉跄摔在他怀里。
“知妤,我现?在想要重新开始了,还来得及吗?”
乔知妤怔住一瞬,回答道;“来得及的?,看流星雨那?天我就和你说人要向前看,陈倦你已经到达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只能仰望的?金字塔尖,不要被曾经的?伤痛绊住脚步。”
那?张充满攻击性又脆弱到随时可能随便的?容颜,露出一个解脱似的?笑容,在疼痛中显得有些扭曲,可乔知妤看出来他藏在勉强微笑下的?释怀。
“知妤,吻我吧。”
他声音清到风一吹就散。
乔知妤直起?身子,双手?捧住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冷汗湿润了她的?手?心,她却并没有放手?,指尖摩挲着湿滑的?皮肤,甚至能通过触感,感觉到皮肤下男人疼到牙关相互摩擦的?细微颤抖。
“陈倦,你睁眼看着我。”乔知妤托着他的?脸,破天荒强硬道,“你说医闹吓到我,我想如果我这个旁观者?都被吓到的?话,那?经历这一切的?你,一定很煎熬。陈倦,我喜欢那?个意?气风发在A大礼堂演讲的?你,我也喜欢演唱会掌控全?场的?你。但我不喜欢现?在被心因性疼痛折磨成这样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