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1)

雪融 李崇让明萝的 2352 字 7个月前

日照偏西,只余三五人还在院内。

明萝和竹影蹲在那老槐下,低声密谋。

“这就是三生醉?”

明萝凑近闻了闻,倒是酒香浓烈。

“我托人从白玉楼花了重金才得了一小瓶呢,那人担保我喝了几滴就能醉上个三天三夜。”

明萝将三生醉藏在袖口里,挖出才刚没埋多久的杏花酒,从屋内进进出出地拿出一对杯盏。

趁着人还没到,在他的杯盏里加了几滴三生醉。

李崇让修完书便往这赶来,半路上又回屋换了身衣服。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萝随口一说他整日端着一副夫子作派,倒让他记挂了许久。

他鲜少有颜色鲜丽的外衫,这会儿却穿了件黛色碧横萝氅衣,翠色交领衬得他眉目清隽。

李崇让远远便看到明萝坐在那老槐下,单手托额,看着杯中酒傻乎乎地笑。

他掖了掖衣领褶皱,走到明萝身侧,轻声问道:

“等了许久吗?我路上去换…我路上遇见同窗,耽搁了一会儿。”

明萝哪管他来得迟不迟,今日左右不过是要让他睡上个几天,好让她逍遥一阵。

李崇让见她不恼,心下虽知等着他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看到她在月色下分外灵动的双眸,只笑她今日倒是乖觉。

“哪里哪里,你能来就行”,明萝举起杯盏,递给眼前的男子,狡黠道,“这可是我酿的杏花酒,你快试试。”

酒香弥漫,李崇让径直饮了满杯。

明萝倒也怕剂量太多烧坏了他脑子,也没想着要他多喝,正想着等他醉倒了就把他扛去寝舍。

月牙高挂,树影婆娑,李崇让渐渐觉出些不对来。

情欲渐渐染上他的眸子,额上一层薄汗,带着有些粗重的呼吸,他一手抚额,一手将明萝冷不丁扯了过来。

她正出神等着他睡着,这突然的拉扯让她一下子跌到了李崇让怀里。

“你给我下药?”

李崇让的声音完全不似平日里那般冷静自持,垂下的额发不经意撩在怀中女子挺翘的琼鼻。他瞧见明萝红透了耳根,忍俊不禁,瞧这没出息的样,她一定是被谁给糊弄了。

她忙想要挣开他,但是李崇让扑面的酒香和耳边的热气倒让她没了力气。

“我只是从白玉楼拿了些三生醉…”

明萝支支吾吾地发声,暮时晚霞爬上了她的双颊,眼中泛着些水光。饶是她再迟钝,也知道今日多半是她的过错。她感觉身下有些不对劲,隐隐感觉到那东西抵着她,更是不敢乱动,恶狠狠盯着李崇让,在他看来却是可爱。

他突然俯下身,左手托住明萝的下巴,微热的唇带着些杏花香,紧紧贴在那微微张开的唇瓣上,冰凉的手指顺势游走在少女光滑的颈后,像拨弄琴弦一般撩动着明萝起起伏伏的心弦。

而此时此刻枕在他臂弯里的明萝,一时竟忘了推开他,一双漂亮的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晶亮的液体从她的嘴角划入衣襟,让他眼神一暗,加重了这个吻。

待明萝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是满脸通红发丝凌乱,有些失焦地看着他,唇上带着水渍,大口喘息。

她从未如此狼狈过。

0003 别扭

翌日清晨,竹影一进门瞧见的就是自家郡主苦大仇深地盘坐在床边,眼下的乌青足以见得她昨日定是彻夜未眠。

她只记得昨夜跌跌撞撞推开李崇让后,一路跑回了自己的住处,脑海中只想着把他给挫骨扬灰了。但经过一夜未眠的挣扎,她还是决定同那家伙道个歉,她自认不是不明理的人。

白玉楼是杭州有名的青楼楚倌,想来…想来是拿错了罢。

院外已传来窸窸窣窣的翻书声,明萝干脆起了身,那群人一大早便高声温书,扰得她也睡不着了。

接过竹影递过来的清茶,明萝又一下子扑倒在床上,怨声载道,“他怎么敢对本郡主这般放肆。”

竹影倒是不明所以,以为又是李崇让捉住了她家郡主的小辫子,只是她没注意到明萝捂在被褥下悄悄红了的耳根子。

今日是顾老先生讲学,他曾是杭州李家的门生,又是李崇让的老师,想来他今日不会不去听他的课,明萝一早便做了打算,到时就候在偏门处,逮着人赔个不是就走。

她实在等得无聊,百般无赖地把玩她的匕首,心下只想着,定是那顾老先生拖堂,墨迹的老头儿才能教出李崇让这般温吞的人。

反正无事可做,明萝便透过影壁往里瞧,只见李崇让端坐在一角,唇角带笑,只是在她看来,似乎面带讥讽,只是旁人定是瞧不出来。

她一惊,何时竟这般了解他了?

只听见里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若是以税代饷就能治贪官污吏,不进国库,天下官署意义何存?且不论各地税率不一,便是从南北直隶到各地的短距补给线便障碍重重,各州县所对口的军队几何,若按你说富庶地区的税民直接对口军士,只怕户部的具文都快堆成山了。”

李崇让颇有些调笑的口吻,她朝李崇让的视线望去,一少年被他驳得面红耳赤的,这人她倒是认得,是户部侍郎的幺子,难怪李崇让逗趣儿了。

她一直以为李崇让是个只喜爱书画的性子,倒是没想到他在学堂里是这番模样。

李崇让起身缓缓道:“民穷实非轻徭薄赋即可解决,黄河水患已有三年,这期间黄河流域的税率已是往年的三成,百姓仍是颠沛流离身无居所。其盘根错节岂是一句轻徭薄赋便能改变的,只是当今”

顾老先生的轻咳打断了李崇让,他知道这孩子心有大志,只是这江南到底是把他养得太纯直了些,只望他安稳些做个翰林院修撰便足够了,千万莫要往那庙堂上扎。

快要酉时,李崇让终于出了门。

少女长身玉立,负着手背对着他,日沉西落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

他没想到,明萝今日会来找他,也不知她等了多久。

明萝闻声看向他,心下又恼了起来,这人怎么老同她过不去,今日偏就跟她一样穿了身月白万字纹对襟,那店家不是说这布料只够做一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