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远远瞧见那位娄公子,便两腿打颤,心里发虚,面对陈发财倒是自然。
女婿是用来拿捏的,而不是捧着的。
苏昭雪一套冠冕堂皇的话砸下来,落在旁人耳里是为养女真心着想,他不见得?有多舍不得?她,只想谋取最?大的利益。
东海远在北边,她入了贤王府,苏效忠巴结不上,况且民不与?官斗,把她嫁去江南道的富户,更好?控制。
倘若陈发财意外暴毙,她说不定还会面临二嫁。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苏昭雪要?让苏效忠的大善人名声彻底毁掉便是把事情?闹大。
扬名淮州城外的苏大善人为了钱财,不顾养女死活,逼她嫁去陈家。
苏昭雪心一横,猛地起身撞向角落里的柱子。
“唉哟”
“苏昭雪!”
柳霜的尖叫与?苏效忠的怒吼,苏昭雪充耳不闻,她故意差了步子,在碰到柱子的那一瞬,碰地一声摔倒在地。
柳霜捂着胸口直呼好?险,忙不迭上前抓着苏昭雪哭哭啼啼道:“你这?个傻姑娘,你不想嫁也不能请死啊……”
真哭还是假哭,也只有柳霜心里最?清楚。
苏效忠气得?心口疼,一甩袖子,眼不见为净,出了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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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雪被关在了三进院的闺房。
苏效忠不肯放她离开,她拿娄樾身份说事,苏效忠告诉她,娄樾不在淮州城。
“知府大人邀贤王世?子出城捉拿山匪去了,没个三五日回不来,在此期间,你安生待在家里好?好?反省。”
四周院墙高,又?无?可以攀爬的大树,苏效忠还在院子里安插了不少仆妇,她们皆是身材壮实,膀大腰圆。
苏昭雪可打不过这些仆妇,光一个就够她呛的。
久未回来,又?存着心事,熟悉的闺房全然没了昔日的熟稔。
眼下的一切都与?她太过陌生,还不如侯府翠竹院后院那一间不算宽阔的厢房。
左右苏效忠不会让她饿肚子,她的安全暂时无?虞,为今之计是想法子应对这?桩婚事。
本以为她改变了湘湖院一事,这?一世?苏昭阳会安分守己一些,未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苏昭阳对她恨之入骨,苏效忠与?柳霜到底还是沿袭了上辈子待她的做法。
她若不入庵堂,只能一顶小?轿抬着给富人老爷当妾,还得?与?苏家断绝关系,主动放弃苏家二小?姐身份。
她自然不愿给富人老爷当妾,宁愿去庵堂了却残生,岂料那庵堂腌臜,更甚富户后宅。
苏昭雪从回忆中抽身,装死、假死不是最?佳之法,她要?的是苏家身败名裂。
正午时分,柳霜亲自送来午膳,在偏厅摆了一桌,皆是她打小?爱吃的菜,荤素搭配,为了逼她点头,可谓费尽心思。
柳霜给她布菜,苦口婆心地劝。
“昭雪,娘知晓你这?会儿听不进去,可娘该说的还是要?说。”
“你六岁来了家里,我与?你爹不说含辛茹苦把你养大,总归这?十年来没让你缺衣少?食。”
“娘是过来人,看出来小?侯爷对你起了心思,你姐姐又?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你看不上小?侯爷,娘也清楚。”
“那陈发财模样?是蠢笨了些,相貌不如小?侯爷,可你嫁过去只要?拿捏住他,回头他被酒色掏空了身子,那陈家的家产可都是你的,你有了闲钱想要?多少?貌美郎君都行。”
“娘与?你说的皆是掏心窝的话,这?世?道男子大多靠不住,唯有钱财傍身最?靠谱,你爹要?不是看我精通铺子账簿,说不定早就纳了小?妾。”
“你比娘聪慧,又?擅长辨药,回头到了江南道,替你爹打理江南道的铺子,再抓一抓陈家的铺子,好?日子大把的,你自己仔细想一想。”
柳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苏昭雪但?凡心软一些,早就轻易上当。
陈家又?不傻,陈发财真的不幸死了,岂会让寡妇撑起门楣?还有他的侄子辈!
再说苏昭雪就看不上他,怎会轻易顺从嫁过去。
她宁愿找个知冷知热,与?她心意相通的郎君,哪怕对方?一贫如洗,她也愿意考虑。
“柳姨,你别劝了,我心意已决,我绝不会嫁给陈发财,你们若是让我出嫁,那我只好?死给你们看!”
柳霜口都说干了,苏昭雪还是不听劝,柳霜气得?没辙,摔门而出。
二进院,主院厢房。
苏效忠晚上回来问柳霜与?苏昭雪谈得?如何,“那丫头可还倔着?”
“臭丫头倔得?狠。”柳霜坐在梳妆镜前,拆解发髻,拿起篦子梳拢长发,心一横,突生一计。
“老爷,既然她不同意,不如干脆生米煮成熟饭。”
不能怪柳霜心狠恶毒,只有把苏昭雪嫁出去,嫁得?远远的,绝了徐怀安的心思,他才会与?昭阳好?好?过日子。
苏效忠不想把路走?得?太绝,模棱两可道:“再劝劝她,总归养了十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那丫头平日听话乖巧,在铺子也能搭一把手,多养她一个不在活下。
她若配合,江南道的铺子也不是不能交给她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