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起身?,解开身?上的披风,替苏昭雪披上,左手强势揽她入怀,右手接过她手中的胭脂盒。

她身?上凉意惊人,且浑身?僵硬,右手食指指腹更是破皮出血,已?然分不清是胭脂还是她流的血。

娄樾顿时心疼自责不已?,抽出帕子裹住她的右手指。

“昭昭,对不起,孤来晚了,你稍事歇息一下,此处交给孤,孤定然为你办妥,可否?”

被娄樾揽入怀里的一瞬间,苏昭雪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再次崩盘。

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止也止不住,呜咽声响彻在行宫上空。

她不敢放声大哭,怕惹来非议。

娄樾抱紧她,“昭昭不必压抑自己,想哭就哭吧。”

苏昭雪仰首望着娄樾,身?子颤抖,哭诉道:“殿下,我找到我娘了,可是我娘去世?十年了,怪不得她一直没来淮州找我……”

怀中人泪眼朦胧,眼眶通红,可见?他来之前,她必定哭得肝肠寸断。

娄樾原先打探的消息也只是怀疑,她的生母可能是思宁公?主,生父下落不明,但绝不会是娄家人,否则思宁公?主被关?在沧州行宫多年直至病逝,各路藩王也没个动静。

梅一去梅州探听消息去了,还?未回京都。

娄樾自问算无遗策,这一回委实未预料到红果失踪一事会牵扯出苏昭雪的身?世?。

万千言语在此时此刻都显得力不从心。

他紧紧抱住她,任凭她哭诉,轻抚她后背,给予她无声支持。

苏昭雪哭累了,脑袋昏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娄樾忙喂她吃了一粒补气的丹药,随后抱着人离开后山,送去早就备好的马车上。

他叮嘱红果与梅六照顾好苏昭雪,自己则折回后山。

虎七虎八详细禀报了来龙去脉。

“娘娘未说?老妪的身?份,红果醒来时交代,先前在密道里,老妪并未为难她,只抢了她的吃食,还?详细追问她年号与圣上的一些事。”

娄思宁墓碑右侧还?立着一块石碑,上面还?未来得及刻字。

娄樾适才过?来时只捕捉到模糊的字眼,晴嬷嬷?

虎七回道:“此人应是当年伺候思宁公?主的贴身?宫女,娘娘适才不让我们帮忙刻字,她坚持要?自己做。”

娄樾抬手招来虎一,“着人去调查十年前沧州行宫所有?内伺宫人卷宗。”

“另外,今晚之事须对外封锁,先把此处遮挡起来,留俩人暗中看守,待孤与昭昭商议过?后,再另择址迁坟。”

众人领命,“喏。”

娄樾之后走到娄思宁墓碑前,继续苏昭雪先前未完成的活。

一刻钟过?后,他出了后山,吩咐众人启程回大明山营地。

苏昭雪已?经?醒来,歪靠在引枕上,梅六已?替她细心处理过?手上与额头上的伤。

娄樾掀帘进来,梅六与红果行礼退了出去,给二人腾出说?话之地。

苏昭雪抬眸瞥向娄樾,注意到他额头下颚蹭到的胭脂,她坐直身?子,向他伸手。

娄樾落座至苏昭雪身?旁,把手递给她。

苏昭雪拿帕子沾了沾茶水,而后给他擦拭额头与下颚,擦干净后又给他擦拭了双手。

“辛苦殿下了。”

她没说?谢谢,娄樾也用不着她谢,此乃他应尽的责任。

娄樾揽她入怀,下颚抵在她肩窝处,馨香扑鼻,他躁动不安的心才踏实了些许。

得知她不顾自己安危,跑来沧州行宫救人,娄樾又急又气,他的昭昭心地良善,医者父母心,怕是担忧红果命在旦夕,才亲自跑一趟。

眼下无外人,娄樾与她求证,“昭昭如何得知思宁公?主是你的娘亲?”

苏昭雪自知此事瞒不住娄樾,即便她不说?,娄樾也会暗中查访。

况且,在未报仇之前,她暂不能与娄樾分开,她要?借他的势。

思及此,苏昭雪从袖子里掏出画像,卷轴脱落损坏,她干脆丢了,只保留了娘亲的画像。

“殿下一看便知。”

娄樾接过?来,仔细展开,栩栩如生的二八年华女郎映入眼前,容貌几乎与苏昭雪如出一辙。

若细究,画中人是柳叶眉,他的昭昭是嫦娥眉,思宁公?主相貌更加温婉,他的昭昭眉眼之间偶尔还?夹着清冷。

“琴嬷嬷一见?到我,便唤我为公?主……”

苏昭雪把在密道洞穴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若不是琴嬷嬷多年苦守行宫密道,我岂能知晓身?世?真相,只可惜琴嬷嬷不愿与我一道离开,她宁愿吞石自尽……”

“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

娄樾忙握紧她的双手,柔声哄道:“昭昭,不是你的错,琴嬷嬷即便不吞石自尽,长年在密道洞穴里生活,她身?子多半也垮了,她见?到了你,没了撑下去的意义,故此才想不开。”

“这于?她也未尝不算是一种解脱,这十年来,她过?得太苦,作为你娘亲的贴身?婢女,她忠心耿耿,孤会为她好好料理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