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雪原本还存有?的一丝疑虑当即消散了?。
她就是娄思宁的女儿?。
琴嬷嬷自责不已,握住苏昭雪的手腕,哭诉道:“姑娘,都是老奴的错,老奴愧对主子,未看顾好姑娘,害你与主子分隔两地,阴阳相?隔。”
一句阴阳相?隔瞬间令苏昭雪潸然泪下。
诚然她已预感到娘亲或许已不在?人世,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痛不欲生。
若娘亲在?世,琴嬷嬷不会?苦守在?行宫的密道里。
苏昭雪追问道:“嬷嬷,我娘是何时去世的?”
琴嬷嬷想?要用袖子擦拭苏昭雪的眼泪,可动作一顿,僵在?原地,她松开?手,合拢起袖子,遮住丑陋脏兮兮的双手。
琴嬷嬷哭不出来了?,眼泪早就流干,她目光怔忪,望着墙壁上刻着的歪歪扭扭一字。
十个一字。
“十年了?,主子去世十年了?,她病逝的,春寒料峭,主子不慎感染风寒,无药医治,咳疾加重,病逝在?卧榻上。”
病逝!
感染咳疾无药医治!
这无疑是狠狠扇了?苏昭雪几巴掌,脑袋瓜子犹如被棒槌猛砸,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在?地。
苏昭雪踉跄了几步,忙扶住墙壁,靠墙站立。
她瞬间哭红了?眼,心中滋生翻滚着起滔天怒意?。
她恨先帝与太后的不作为,她恨行宫当年看守之人的趋炎附势,她更恨这命运作弄!
娘亲病逝之仇,她必定要百倍讨回来!
苏昭雪深呼吸,抬起袖子擦干眼泪,现下不能自乱阵脚,还有?许多疑惑等着琴嬷嬷解答。
报仇一事,也?得从长计议。
她原以为她与娄樾之间隔着门第之见,怎料还隔着祖辈之间的血海深仇。
命运无常,惯会?捉弄人。
外祖母,娘亲以及她,三代人都逃脱不了?与皇家牵连的命运。
若她一直被蒙在?鼓里,那也?便罢了?,她会?乖乖收起尖爪,安心当娄樾的太子嫔。
可此刻,她扪心自问,她做不到心安理?得、理?所当然与娄樾相?亲相?爱!
娄樾没有?错,错的是先帝与太后!还有?她的生父!
苏昭雪近前?几步,眸光直勾勾地锁着琴?*? 嬷嬷,“嬷嬷可知我爹是何人?我为何六岁那年被洪流冲至了?淮州?!”
娄思宁被关进沧州行宫不过将将碧玉年华,她如何结识的郎君?又如何生下了?她?!
娄灏声称在?英国公府后院见过她,难道她的亲生父亲是宋家人?宋家嫡子还是庶子?
琴嬷嬷目光骤然转厉,蹭地起身,对上苏昭雪猩红的双眸。
“老奴只知道你爹是一名书生,主子的画像就是他所画,主子不肯告诉我他的家世,只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愿牵连我等?。”
书生?
还是善于绘画的书生?!
苏昭雪眸光锃亮,心中隐约有?了?猜疑人选,可不敢胡乱确定。
“嬷嬷,那我六岁之前?一直待在?行宫里吗?!”
琴嬷嬷摇头,“行宫有?太后的耳目,主子有?了?身孕后,五月左右肚子遮掩不住,借口为先帝祈福诵经,去附近的庵堂住了?一段时日,直到产下了?你才回来。”
“庵堂的惠善师太一直暗中照顾你,主子与我每隔十日便去庵堂探望你,至多住上三日便得回行宫,否则会?被人察觉。”
“你六岁那年在?庵堂失踪,惠善师太自知看顾不力?投了?井,要是老奴那日把你偷偷带回行宫,也?不至于让你与主子阴阳相?隔。”
庵堂、惠善师太、娄灏当年在?英国公府后院见到扮成小尼姑的她!
一切都对上了?!
她的生父是英国公府的人,嫡子还是庶子,她还需要再查证。
苏昭雪眸中淬了?火,她又气又怒,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她当年被洪流冲至淮州,倘若不是意?外落水,那便是宋家有?人要她性命!
此仇不报非君子。
琴嬷嬷见过她的生父,她必须得把琴嬷嬷带走,可不能带进太子府,得找一处稳妥的地方藏起来。
苏昭雪问琴嬷嬷是否愿意?随她离开?行宫密道。
琴嬷嬷恍惚片刻,“主子去世后,京都那边不允我们离去,罚我们守陵,宫人内侍熬不住的早逃了?,有?一年山匪猖獗,行宫被抢烧一空,老奴无意?间发现此处密道,才逃过一劫。”
“主子的墓埋在?后山,老奴哪里也?不能去,老奴得守着主子。”
“嬷嬷,此处密道已然不安全,我的侍卫就在?外边,他们会?寻到法子进来,嬷嬷若信得过我,我派人送嬷嬷去沧州城,之后再找机会?把娘亲的坟迁走。”
琴嬷嬷倏地抬头,仔细打?量苏昭雪的衣着,后知后觉问道:“姑娘已嫁了?人吗?夫家是谁?”
苏昭雪心酸不已,有?口难言,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可她不想?隐瞒琴嬷嬷,只好实?话实?说,简明扼要提了?她在?淮州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