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撑着?胆子上前,“婆婆可看仔细了,我不?是你?口中的公主,我姓苏,来自淮州。”

老?妪磕头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瞪向苏昭雪。

苏昭雪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婆婆,你?说的公主可是你?的主子?”

老?妪直勾勾地?盯着?苏昭雪,面?色阴晴不?定,忽而爬站起来扭头就跑。

她腿脚笨重,却跑得飞快,转瞬消失在眼前。

洞内阴风阵阵,唯独左侧墙壁上燃着?烛火,苏昭雪环抱双臂,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打量。

家徒四壁。

破败不?堪的桌椅,墙角堆放的吃食,看不?清原来色泽的被褥,以及陈年腐烂的臭味。

老?妪住在密道里。

她又为何躲在密道里?

迷雾重重,令人费解。

苏昭雪忙唤道:“婆婆,你?在哪?婆婆?”

忽而,老?妪一阵风似地?从一处土墙后钻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副破败不?堪的卷轴,嘴里念念有词。

“公主,是公主!”

老?妪跑到苏昭雪跟前站定,把画轴展开,示意苏昭雪自己看。

苏昭雪收起匕首,接过画轴,眸光落到画上的女子画像时,瞳孔一缩,一脸震撼。

画中女郎年龄约莫十?七八上下,穿着?珠光紫的长裙,而她的长相与苏昭雪几乎一模一样!

苏昭雪心尖倏地?刺痛不?已,睫毛微颤,眨眼间泪珠滚落。

“娘……”

第58章 第 58 章

昏暗的洞里, 苏昭雪坐在?唯一还算规整的凳子上,手里小心翼翼捧着画轴,听琴嬷嬷娓娓道来那些陈年旧事。

琴嬷嬷也?就是老妪, 她原名刘琴。

“老奴主子是思宁公主, 当年太上皇御笔亲封, 只因公主容貌太盛, 招惹几位皇子为她争风吃醋, 其中一位皇子为太后所生,太后原本就容不下主子, 便在?太上皇病危之际,撵走主子及我等?, 关至沧州行宫。”

思宁公主。

苏昭雪喃喃自语, 泫然欲泣, 她的娘亲竟然是先帝亲封的公主。

等?了?多年,盼了?多年,她的身世真相?出乎她的意?料。

苏昭雪呼吸急促,忙抬手摁住砰砰乱跳的心, 强迫自己冷静。

等?等?

若娘亲是先帝亲生闺女, 先帝怎可任凭皇子们胡闹, 岂不是乱了?伦理?纲常?

那她与娄樾!

苏昭雪心尖一缩, 她猛地回神,目光直射琴嬷嬷, “嬷嬷,思宁公主不是太上皇所出吧?”

提及此事,琴嬷嬷重重一叹, “不瞒姑娘,公主生母乃是沧州私塾先生之女, 闺名贺茵芳,公主生父也?是沧州人士,他是沧州府衙的一名衙役。”

“贺夫人生下主子没多久,主子生父便因公殉职,正巧太上皇微服私访沧州,太上皇看上了?贺夫人,强行把人掳进了?宫。”

“老奴原在?御前?伺奉茶水,被太上皇调去伺候贺夫人,贺夫人思念其夫,虽有?太上皇疼宠,在?宫里过得并不如意?,处处掣肘,没过两年便撒手人寰。”

“太上皇钟情贺夫人,贺夫人过世后,便册封主子为思宁公主,把公主当亲生闺女疼爱。”

琴嬷嬷一口气说了?如此多的话,嗓子干哑,咳嗽不已。

苏昭雪忙放下画轴,环顾四周,四方桌上搁着干净的水囊,边上用来喝水的茶盏豁了?口。

苏昭雪顾不上茶盏上的灰尘污垢,起身倒水,端起茶盏走至琴嬷嬷身边,递至她手上。

“嬷嬷喝口水润润嗓子,慢点儿?说。”

琴嬷嬷接过来,一鼓作气喝完杯盏里的水。

缓了?片刻后,她接着说道:“公主当年是被冤枉的,她对几位皇子只有?敬重的份,可太后本就嫉妒贺夫人,恨屋及乌,自然听不进公主的辩解。”

“沧州行宫的日子不好过,说是行宫,其实?伺候的宫人寥寥无几,内伺又不听使唤,宫里送来的米面粮油根本不够裹腹。”

“公主心地良善,变卖了?手头所有?的首饰贴补,还令我等?在?行宫后山荒地开?辟菜园种植果蔬。”

苏昭雪目露震惊,她握紧双拳,心中怒意?燃烧。

说句大不敬的,先帝造孽,本不该夺人妻女,外祖母过世后,又未看顾好她的娘亲!

太后虽未助纣为虐,可把她的娘亲关进行宫,任其自生自灭,可见其心胸狭隘。

太后当年只手摭天,本可以撤回娘亲公主的封号,贬为庶民,撵至偏远之地也?行,何苦把人关在?行宫磋磨!

“嬷嬷,你笃定我是公主的女儿?,我心里很是开?心,原来我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画像可以作假,但人做不了?假。

琴嬷嬷适才拉着她的手,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半晌,又问她左耳骨是不是有?一粒痣。